甚至真命天子还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我们的目的,他们也都明白。我们在乎的是天命,不可能真心帮他们。听我们的安排,只会被我们卖了。”
卢敖道:“所以,我们放任武臣与韩广自相残杀,羽凤仙在咸阳乐开了花,而什么都不做?”
白鹿山人轻捻白须,淡淡道:“吾等遵天命,以有道伐无道,就是天命。
道兄说说看,武臣与韩广谁有道,谁无道?”
卢敖纠结道:“武臣肯定觉得自己与韩广有君臣名分,韩广以臣子的身份背叛君主,属于无道。
但武臣自己刚干过类似的事。
正所谓上行下效。
他有理由斥责韩广不忠不义,韩广也能说出让他无法反驳的背叛理由。”
白鹿山人道:“所以咱们谁也不帮,只帮反秦之大局。”
卢敖看着战场上正奋力厮杀的双方,若有所思,道:“先让他们打一场,再通过张耳向武臣表明我们的态度。
让他明白,不是只要反秦,吾等就保证他不受羽老魔的加害。
无道之君不在庇护之列。”
......
其实不用卢敖与白鹿山人向武臣发出警告。
一场仗打下来,成千上万的尸体抬回营地,武臣已经冷静下来。
“丞相,你去跟韩广说,孤可以承认他的燕王身份,也可以将他的家人送还给他,但他必须向天发誓——在有孤参与的联盟中,他永远唯孤马首是瞻!
孤知道自己没资格担任神州诸王的‘伯长’,可孤在任何时候都必须是他韩广的‘伯长’。”
“大王英明!”张耳也打算劝两句呢,没想到武臣自己想通了。
省了他不少事儿。
刚离开武臣的帅帐,准备前往对面的燕国大营,张耳又接到了卢敖的传讯。
知道大仙的态度后,他更加有底气了。
顺利进入燕国军营,得到了韩广的热情招待。
事儿也轻易办成了。
他把要求一提出来,韩广立即满脸欢喜与真诚地答应。
第二天,武臣就把韩广的家人放了回去。韩广也兑现承诺,与武臣歃血为盟,尊武臣为长,自认为弟。
......
“还好,武臣终究是天命在身的神州大豪杰,虽然会冲动一时,却不缺乱世枭雄的气量与智慧。”
事已至此,九天之上的卢敖终于长吐一口气,笑容重新爬上脸庞。
白鹿山人叹道:“经此一战,双方损失都不小,今后一定互生嫌隙。”
卢敖道:“至少在面对暴秦时,他们会联手自保。对于反秦大业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对我们而言,更是没必要、也不可能让神州豪杰亲密无间、大公无私。”
白鹿山人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相比陈胜、景驹、项梁之间的冲突与暗战,武臣与韩广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嘿嘿,浮丘公这次没来,可接下来东南之局势,有他受得了。”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露出戏谑的笑容。
可他的笑容也就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武臣再次制造了一条轰动神州的大新闻。
“什么,武臣被韩广俘虏了?”正在咸阳学宫听相声的羽太师,都被弄懵逼了。
“他们不是刚刚和解了吗,什么时候又开战了?连武臣这个赵王都沦陷了。”
青鸾使者道:“回禀太师,武臣带着几个亲随在燕地乱逛,被燕人认了出来,就将他抓起来交给了韩广。”
羽太师越发感觉荒谬了,“武臣为何带着亲随在燕地瞎逛?他莫不是受邀去燕地,被韩广暗算了?”
青鸾使者摇头道:“应该不是。根据赵王扶苏打探到的消息,对武臣被抓一事,张耳和陈馀都十分震惊。
而韩广则是惊喜。
扶苏殿下判断,武臣失陷于燕地,属于谁也没有提前意料到的突发事件。
是突发,应该不是纯粹的意外,至少对武臣本人不是。
武臣肯定不是被谁控制了,或者夹脑风了。
他的行为莫名其妙,可他自己肯定有计划。
只不过他的计划不仅韩广不晓得,连他的心腹张耳与陈馀也不晓得。”
羽太师默默掐算片刻,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心中的古怪情绪却增多了。
青鸾使者又道:“不管武臣为何孤身跑去燕地,他被韩广抓住,邯郸便乱了。
我大秦要不要趁机拿下邯郸?
扶苏殿下与荥阳烈阳王商量无果,特派小的来向太师请教天数之变。”
羽太师沉吟道:“告诉烈阳王,今年朝廷的战略重点,不在韩广与武臣身上。
赵王扶苏若有能力,可以自己攻伐伪赵、伪燕。
荥阳朝廷不用在北边投入过多力量,免得坏了原来的计划。
至于韩广与武臣......”
羽太师秀丽绝伦的脸蛋上浮现一抹嘲讽,“凡人难以理解智者之所思所为,正常人也难以理解奇葩的作为。
武臣纯粹是犯了蠢,气量不足,蛮勇有余,不必过度揣测,也不用急切打探内幕情报,完全没必要,等后续消息传回来吧!
这次神州豪杰怕是要笑掉大牙了,赵王武臣也要沦为千古笑柄。”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眼舞台上两位相声演员,古怪一笑,“倒是为小说家增添了不少精彩的故事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