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起来很长,其实战场上风云突变就发生在转瞬之间。
混元一体、凶煞之气逼人的“羽太师版九曲黄河阵”,犹如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胡北海在里面打开“逆黄河阵图”,好似脸上长出一个小豆豆。
痘痘突然就出现了,真正长出来前,人都没感觉。
它虽然小,但在外面之人看来非常明显。
然后,小小的青春痘开始迅速膨胀,眼看就要长成一个恶性肿瘤,让整张脸完全烂掉。
就像痘痘出现时那么突然、没有预兆,那坨瘤子停止了扩张,且与剩下的小半张脸融合为和谐的一体。
内部逆八卦、逆九宫,对应外层的正八卦、正九宫,竟然成了一套崭新的“正逆九曲黄河阵”!
原本羽太师版黄河阵与胡北海的逆黄河阵气息正相互冲突。哪怕是外界的凡人,也能看到两股狂暴的力量在角力。
这会儿它们互成阴阳,气息不再相冲突,而是相互叠加,真正惨气冲云霄,阴霾弥漫大地。
“不好,胡道友出事了!”看到了凡人也能察觉到的阵法异象,血冥道人与天阴子终于心血来潮,察觉到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一线红光来到他们跟前,化为皮肤白皙、雍容清贵的美貌女子。
“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破阵救人啊!”女修罗厉声喝道。
她同样心血来潮,感应到相伴多年的元屠,此时遇到了生死危机。
其实之前元屠第一次陷入九曲黄河阵时,她已心中不安。不过当时不等她开口,胡北海立即带着逆黄河图冲入“羽太师黄河大阵”中,替她化解了不祥之感。
现在变故再起,天阴子与血冥道人来到阵法边上,却踌躇不前,只神色焦躁地在一旁指指点点,她能不急?
“红莲道友莫急!”天阴子急切说道:“你说的其实很对,要救人得先破阵。可专门破解黄河阵的逆黄河阵图,在胡道友手中。
如今胡道友似乎遇到意外,逆黄河阵依旧在,却变得不再与黄河阵冲突,奇哉怪哉。
吾等心中疑惑尚未解开,不知道如何破阵啊!”
“你们不是早有准备吗,怎么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红莲怒道。
“莫急,我们还有后备计划。嗯,我来呼唤帮手!”天阴子环顾左右,朗声道:“诸位,莫要再躲藏了,联手除魔就在此时!”
红莲瞪眼看向八方天空,只见白云被黄河阵的冲天惨气吹得四分五裂,化为一缕缕灰白相间的云气,始终没一个人跳出来回应天阴子。
天阴子恼怒大叫道:“现在不动手,将来还有更好的机会吗?还是说从今往后,尔等都要对她退避三舍,看着她耀武扬威、逆天悖命?”
还是没人理睬他。
红莲既鄙夷又有些不耐烦了,“神州仙人都是一群怂包!
他们指望不上了,我们三个联合元屠与胡道友,也能从内部打爆了这劳什子的九曲黄河阵。”
血冥道人低声解释道:“如果里面的人已被镇压,想要靠人数以势压人,大概没用。
当年封神大劫,阐教十二金仙全部陷了进去,三霄娘娘依旧敢跟道祖叫板。”
红莲道:“胡北海且不说,我敢断言,元屠绝对没有被镇压。
他此时一定在与羽老魔大战,我们进去帮忙搭把手,就能逆转战局。”
天阴子道:“红莲道友,你稍等片刻,我去当面跟他们谈。”
说完他一飞冲天,在东南方向找到了浮丘子、李负图等神州一方的大仙。
可不等他开口,李负图先一步含怒埋怨道:“天阴子你是不是夹脑风了?
你们要围剿羽凤仙,我们当然乐意支持。
可你选的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在匈奴侵入神州时对付羽凤仙,你们就是叩关的贼寇,羽凤仙则是帮助神州抵御胡虏的英豪。
你们先一步失去了道义,还让我们帮忙,我们真要是下场了,是帮你们,还是帮羽凤仙?”
九巅也道:“为何不多忍几天?你们明知道羽凤仙会干涉匈奴灭月氏。
匈奴一统诸胡是天命,那时她违背了天命,你们在讨伐月氏的战场上打死乱入局的她,才叫顺天应命、名正言顺。
现在匈奴冲击玉门关,大秦太师身先士卒、舍生忘死,是连天帝都必须称赞的正义之举,你们却失去了道义。”
天阴子怔了怔,道:“现在说这个没意义,直接打死了羽凤仙,我们慢慢算账。”
浮丘公摇头道:“我们不是为了跟羽凤仙置气,才放弃逍遥,主动参与此次天地大劫。
今天要是帮你们打死了羽凤仙,大秦告民书必将此事传遍天下。
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帮助匈奴人攻陷玉门关,还害死了‘神州太师’与边关数十万守护神州的将士,你说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
我们将彻底完蛋。
别说什么证道大罗,万夫所指之下,神仙也会无疾而终!”
“现在才来说这种漂亮话,之前主动送来逆黄河阵图怎么说?”天阴子阴沉着脸道。
浮丘公含糊道:“为何送阵图,道友难道不清楚?
那张图压根不属于我们,我们相互之间有约定,还答应了九宫真人——谁都可以借阵图破羽凤仙的九曲黄河阵。”
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
阵图是九宫真人的,一切与羽老魔敌对之人都可以借用。
真有因果,也是九宫真人承担大半,而非暂时保管阵图的浮丘公。
可主要原因却不是这个。
杀了镇守玉门关、保护神州不染胡虏腥臊的羽太师,当然会坏了名声,遗臭万年。可只要不是他们动手,恶名与孽业自然归了胡北海、天阴子,浮丘公还乐见其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