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认真教导了二狗子几个月,还没完成蒙学呢,小凤仙已经帮他跑好门路,神州的调令立即送到天门镇。
他去了东沙域,在巴国某府当府城隍。
虽然当地富饶不如天门镇、迎祥府,终究与迎祥府城隍品级相同,陈博士欣然前往。
可他当时已有冥婚,娶了葬在翠屏峰的红袖坊名妓。
还不止一位夫人,三妻四妾全部凑齐,大享齐人之福。”
玄隐真人明白了,笑道:“等他当了一府之君,便开始嫌弃糟糠之妻,不想要她们了?她们要找羽凤仙诉苦,还要她帮忙主持公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让活人管死人的内宅之事。”
“她们自己说的,他们的冥婚在‘羽宰衡’跟前过了明路。当年羽宰衡还恭喜过他们。”闵神医表情别扭地说。
“唉,你去见她们吧,我去也!”
玄隐真人懒得理睬这种烂事儿,掐诀使了个土遁术,返回了迎祥府老宅。
他刚从地下钻出来,便看到一个垂髫童子蹲在假山下,用一根枯树枝拨弄一只土狗子(蝼蛄)。
“清风师叔?”玄隐惊讶喊道。
小童依旧蹲在那没动,“玄隐,你回来啦。老爷让我传话给你,最近几天你有事儿没事儿,要多在外面游荡。”
玄隐一脸莫名其妙,“游荡什么?”
清风道:“你可知羽凤仙为何着急忙慌地逃回神州?
她被血海中的那位盯上啦。
不过,她真够可以的。
老祖宗本打算在她顶不住,即将遭难之时,悍然出手帮她一把,给老魔一个教训。
没想到她凭自己能力,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似乎还让那老魔吃了个小亏。
连老祖都感慨‘后生可畏啊’。”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玄隐真人费了点功夫才彻底消化。
“是因为碧水夜叉王的事儿?我听到了传闻,但不确定。”他惊疑不定道:“那老魔竟然还亲自出手了,消息准确吗?”
清风小童扔掉树枝,站起身傲然道:“流沙域是谁家地盘?咱家的!
发生在老祖师眼皮子底下的事儿,老祖师能不一清二楚?
老祖师不仅知道他之前干了什么,还提前掐算到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在羽凤仙回到神州之前,他只剩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
嘿嘿,最后对羽凤仙下死手,依旧失败而归,他八成会恼羞成怒。
按照他过去的习惯,气急败坏之下有可能牵连无辜,拿其他人撒气。
让你外出游荡,就是主动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压不住火气,对你下杀手。
当然,他可能不直接将你当成目标。
你为西蜀守护者,要主动些、积极些。”
玄隐真人头皮发麻,讪讪道:“老祖师怕是高看弟子了,弟子不是羽凤仙。
那老魔若对弟子出手,弟子怕不是连一招都扛不住?”
清风小童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祖宗不会等你被那老魔弄死了,才借机发飙。
二十四位师兄已经在九天之上布置笼罩方圆万里的炼魔大阵。
老魔仅仅是一个血神子,胆敢动手,立即将他炼化了。”
玄隐真人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与往日没半点区别。
“嘿,以老祖师的《地书》为阵眼,将阵图藏于中界,二十四位师兄与人间规则相合,无形无迹。别说你了,连羽凤仙与老魔本人,都生不出半点感应。”清风小童道。
“老祖师莫非要与血海开战?”玄隐咽了口唾沫,“过去无数年,大家都相安无事,老祖为何主动开启杀劫?”
清风小童摇头道:“非老祖师开启杀劫,是那老魔捞过界了。
流沙域是我万寿山的地盘,他肆无忌惮地杀人造孽,哪有将五庄观、将老祖师放在眼里?”
——可老祖师让我主动当诱饵,诱惑那老魔出手啊!这不是主动寻衅是什么?
玄隐心里依旧带着怀疑,却也明白清风道童只是个传话的。老祖师真正的想法,他一个看门童子八成不晓得。
“我明白了。我会通知李家,在城外黑龙河畔举办一场持续七七四十九日的‘罗天大醮’。”
清风小童道:“不用做得这么明显,老魔只是坏,不是蠢。”
玄隐笑道:“师叔有所不知,自从巴蛇大神离开西蜀,黑龙河与化龙江几乎年年闹水灾。
每年夏秋之际,两河两岸百姓都会邀请和尚道士召开‘祈福消灾法会’。
今年还要更加特殊。
李家耗资巨万,要助力李芊樾‘飞升’成为正式的神灵。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已邀请过我好几回。”
清风小童扭头往黑龙河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道:“黑龙河不是有龙神吗?”
“是羽凤仙的干儿,未成气候。化龙江其实也有水神,同样差了巴蛇几筹,控制不住夏季暴涨的水量。”玄隐真人道。
清风小童沉吟道:“你熟悉西蜀的情况,该怎么做,你来安排。
我只是提醒你,这次羽凤仙与老魔的冲突,对我五庄观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老祖师不怕那老魔搞事。
他若沉着冷静,保持大能者的风度与气量,老祖师反而大失所望。
当然,咱们也不能故意煽风点火,失去了道理。
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
“煽风点火......”玄隐真人心中惊骇。
——若是五庄观与血海老魔放对,自然不用说“煽风点火”。
原来老祖不是打算自己与血海老魔拼命,他莫非觉得羽凤仙能成为血海老魔的死劫?!
不要煽风点火,不就是在说“羽太师,千万不要与血海老魔火并”?
呃,这个世界还没有“林教头,千万不要火并呐”的梗,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玄隐真人立即抓住了镇元子老祖师的中心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