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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奇怪,何真人大咧咧杵在那,死死盯着主座上的羽太师,双目闪烁猩红血光,可周围人对他视而不见。他的大秦武天师同伴,也仿佛将他遗忘了。
正殿宴会正常进行,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偏殿的大秦武天师们,也能听到正殿传来的说话声。心里虽然酸涩羞恼,却也稍稍放下对来自幽冥血海报复的担忧。
宴会持续了两个时辰,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
酒足饭饱之后,羽太师还当众表演了一手绝活儿:跨越千山万水之梦中聚会。
大秦靖妖军数万人,并非都集中在西鲁国。西沙域三十六国,有十二个“边陲之国”的边陲重镇,都有大秦靖妖兵团镇守。
在防范妖患、驱除邪魔的同时,也要确保对三十六国政权的掌控。
他们可不是一群“活雷锋”,只付出不求回报。
三十六国已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
他们如今分散各地。如果羽太师没见过他们,便难以将他们拉入一个梦境中。
故而之前大半个月,羽太师已经将三十六国挨个跑了一遍。不仅接见了靖妖军的高级军官,也约谈了三十六国本地豪强。
其实大秦靖妖军的核心利益,与羽太师的核心诉求,并非完全一致。
他们在神州是权力场上的边缘人,不远万里来到西沙域,就是来当老爷的。替三十六国驱除妖患,只是老爷在守护自己的庄稼。
羽太师只求三十六国稳定下来,别把无数先人筚路蓝缕,在西方蛮荒之地开辟出来的人道文明给葬送了。
从三十六国伐西蜀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西沙域人祸妖灾,持续了十几年,足足一代人,从出生时起,便生活在大乱之中。
死了多少人,无法计算。反正西沙域的人道文明,快要折腾废了。
稳住西沙域的局势,让三十六国从生灵涂炭的动乱,恢复到法规森严吏治清明的大治,羽太师便心满意足了。
所以这次的梦境会议,并非单独拉着靖妖军高层分蛋糕。她把西渡而来的秦人,与本土豪强都拉了进来。
“梦中时间虽然充裕,但我没耐心与你们争论,更没耐心听你们争吵。你们直接听我安排,反对无效,不服也给我忍着!”
梦境大会堂里,羽太师站在五丈高的讲台上,扫视周围两三千人。
他们都眼巴巴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或许很复杂,却没人提出异议。
如果在她刚来西沙域时,立即召开梦境会议,只凭“上邦太师”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必定有很多人义愤填膺,甚至有不怕死的人大声叫嚷。
现在她砍死数十妖神、数百妖仙。短短半个月将西沙域三十六国清理一遍的非人功绩,给了她足够底气说这句话。
“现在,我要恢复西沙域的行政体系,也即是重新封国。两种封国,王国与侯国。
规则只有一条,谁功劳大,谁当王。”
羽太师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块大屏幕出现在她身后。
屏幕上详细列举了所有人的军功。
人数太多了,密密麻麻上万人,下方观众看都看不过来。
羽太师继续道:“等会议结束,你们可以慢慢查询。现在我只说军功的计算方式,以及最终结果。”
她再次抬手打了个响指,“各位城隍爷,出来给我做个见证。”
她身侧凭空出现了另一个维度空间,里面挤满了香火气息浓郁的城隍与土地。
“我是西鲁都城隍段玉函,我向羽太师提供了西鲁生死簿总册。”
“我是哈密国都城隍张洞,我向羽太师提供了哈密国生死簿总册。”
“我是巨象国......”
所有城隍都站出来说了一遍后,羽太师又回头朝着虚空拱手一礼,“秦广王,有劳了。”
虚空如同帷幕一样向两边拉开,一位头戴冕旒的威严王者迈步走出来,也恭敬回了一礼,“太师客气了。”
“朕将孽镜台借给大秦羽太师,帮她勘定了诸位的功绩。”
说完这一句,他便闭上嘴巴,只拿眼去看羽太师。
“好了,你回去吧,有机会了我请你喝酒。”羽太师笑道。
秦广王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后退一步,从“大会堂之梦”中离开。
“诸位城隍,你们就在边上旁听吧。虽然人道之事你们插不上手,也没发言权,至少能做个见证人。”羽太师道。
城隍与土地躬身应诺。
羽太师这才面向众人,道:“你们看到了?所有军功信息,皆有三重认证。
第一重是你们自己上报给我的军功簿。
第二重来自西沙域鬼神对你们行为的详细记录。
第三重则是孽镜台的最后验证。
至少在公平公正这一条上,我觉得你们应该心服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