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能问出“那我们究竟正不正常”这句话的人，已经不正常了。
正常情况下，如通天鼠王、孔雀小明王这种盖世大佬，从来都会信心十足，绝对不会对自己产生半点怀疑。哪怕真的不正常了，也坚信自己始终正常。
奈何之前的经历太过不同寻常，他们是真的被冥河老祖炼化为血神子，真正死过了一遍。死亡的感觉不好受，被人随意掌控生死的现实，更是会摧毁人的理智。
而金雕王又是活生生的不正常却以为自己正常的案例，由不得失去傲骨与斗志的两个妖神，陷入到自我怀疑之中。
“你们本身很正常，没有被梦蚀魔咒控制，但你们智力不足，大概被羽凤仙耍了。你们遇到的那个罗刹仆从，是她故意让绮罗丝、爱迪迦放走的。”
只要进入正常的与天心“联网”状态，冥河老祖的掐算能力，不比任何大罗金仙差。
之所以语气中仍旧带着不确定，是因为此时天地大劫正激烈发生，天机天然被蒙蔽。
换成天地大劫结束的正常时候，羽太师动作之前，他已经有所感应。
小明王先松了一口气，又疑惑道：“既然她能让罗刹仆从误导我们，为何不直接用梦蚀魔咒控制我们？就像她控制金雕王。
冥河老祖淡淡道：“你们吃亏之前，小瞧了她。可吃一堑后，也不必太过恐惧她，将她无限神化。
如果能像操控棋盘棋子一样随意操控‘西方十凶’，她也不必劳心劳力，什么事儿都亲自动手。”
真正的大佬，从来都是下大棋，随意拨动身边一两颗棋子，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盘活整个棋局，使局势朝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像她这样亲自设伏，亲自冲杀在第一线，绝不可能已提前将一切都纳入自己掌控。
冥河老祖估摸着，羽凤仙最初的目标都不一定是他。
她能放罗刹仆从去搬救兵，却控制不了罗刹仆从遇到谁，更加无法控制救兵的身份。
他在血海潜修，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外人。这次愿意接见所谓的“西方十凶”，一来是他需要在西牛贺洲展现力量与存在感，西方十凶就是西牛贺洲当代第一档的存在；二来他听说了羽太师的事儿，心里对她很好奇。
而且，若非他用“血海天道”排斥三清天道，她无论如何也暗算不了他。
所以说，是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与机缘巧合，才引发了现在的结果。
想到这儿，冥河老祖心中凛然：当一系列不受当事人控制的巧合同时发生时，就不是巧合，而是“老天爷”在下大棋，俗称“天数”。
——莫非，因为我在血海搞“小天道”，排斥三清的“盘古天道”，贼老天怒了，要用羽凤仙对付我？我身上并无梦蚀魔咒的痕迹，而敬语诅咒与犀瘊之主有关，我应该也没被诅咒......可我先前的确感觉不安，即便此时，心中依旧焦躁。
奇怪，羽凤仙究竟对我使用了什么邪法？
短短一瞬间，冥河老祖心中念头百转，思考了很多事儿，也想到了很多计策。
“事已至此，你们越发不能轻易放过羽凤仙。你们放过她，老祖我就不放过你们。
是你们将她的诅咒引来，她是以你们为媒介，与老祖我结下因果。
谁都可以退，你们西方十凶退不了。”
冥河老祖眼神淡漠地盯着三个妖神说道。
三妖心中惊惧，连忙表态道：“圣人老爷您放心，吾等与羽凤仙不死不休！”
“既如此，你们三个回去吧，立即去通天河杀了她。我会安排两位修罗战神助你们一臂之力。”冥河老祖道。
“这就回去？”三妖神怔了怔，有些疑惑，也有些不甘心。
通天鼠王委婉道：“圣人老爷，非是吾等怯懦。如今西方十凶，人员并不齐整。
黑蛟魔王早死了，夜叉王与独角犀魔王落入羽凤仙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其余几人既然没来通天河，大抵是没兴趣掺和此事。”
冥河老祖冷笑道：“哼，没兴趣掺和......这事儿是你们能决定的？
西方十凶，好大的名头。在你们打出这一名号时，就注定了无法逃避相关因果与劫数。
现在不联手灭了羽凤仙，她早晚挨个将你们剐了。”
通天鼠王道：“圣人老爷所言极是！如果能从从容容布局，我们定然会将其余几位妖神说服，并成立一个‘杀羽盟’，联合西牛贺洲各路豪杰，一起围杀羽凤仙。
如此必定万无一失，手到擒来。
可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筹划。
羽凤仙不是蠢货，如果我们去找其他妖神，她必定离开碧水修罗府。
我们总不能追到神州去吧？”
“为何不能追到神州去？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是大秦太师，到咸阳城外堵她的路，肯定能埋伏她。”修罗王波利道。
小明王道：“我们只说现在！现在她在通天河，我们集中力量，一举将她拿下，立即快意恩仇，免除后患。
可只凭我们三个，成不了事儿。”
冥河老祖问道：“你们无法立即将‘西方十凶’中剩下几位找来？”
“若有足够时间筹划，应该能说服他们，短短一两日，大概连见到他们本人都难。”通天鼠王解释道：“就比如我自己。
我在黄风岭建立了洞府，但我本人并不在洞中。
我住在距离黄风岭三千里的墨山王城，隐匿在凡人市井中，当个悠闲自得的老员外。
若有人到黄风岭找我，会有大妖以秘法给我传讯。
但作为我的心腹，那个大妖也不晓得我的具体方位。
其他人我不确定，大力王与天狗王也是如此。
北荒地龙王行踪更加隐秘。
那条老地龙可能出现在北荒大地任何地方。”
冥河老祖疑惑道：“哪怕是打出名号的妖王，也该占据一座大山，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地盘在何处。
这叫划分势力，确定地位。
你们堂堂妖神，还是西方十凶，怎么如此谨小慎微？”
“圣人您大概没听说过羽凤仙的名声......我是说她早前在西方的行事风格。
别看她只是个凡人小丫头，心狠手毒赛过大多数妖魔呢。
吾等妖精，大多心思单纯，她却是将人族之阴险狡诈、狠辣歹毒聚于一身......”
通天鼠王滔滔不绝，将羽宰衡用变化之术潜入，用毒药害人的事儿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