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城隍呢？”见到羽太师终于从城隍庙里走出来，戮金公立即上前打招呼。
此时他身边还跟了一群“大秦武天师”，都神色尴尬地看着羽太师......不敢正眼去瞧，只低垂脑袋、垂下眼眸，悄悄用眼角去瞟。
戮金公至少响应了段城隍的召唤，这群家伙有不少都待在晋阳装死。
“我将‘五雷将军灵身’留在城隍庙，传授他五雷正法。你们大概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羽太师道。
其实五雷将军传授段玉函的不止是五雷法要旨，以及配套的神通道法。
段玉函本性纯良，只要坚守神灵本分，就不会被剥夺神位，将来反而会步步高升；再勤加打磨“明镜之心”，莫使染尘埃，乃至生锈变质、不见光明，就不会成为堕神。
如此，他可以凭神道长生久视，与仙人没太大区别。
故而五雷将军还在教他《2.0版·神仙特供·正气诀》，帮他打磨剔透真心。
与1.0版相比，2.0开始初步涉足戒律之道。
小羽自己肯定不会走戒律之道，但她能借助王恶与萨守坚，深入研究戒律之道，目前还略有所得。
回到神州，她肯定还会继续研究王恶与萨守坚的心灵蜕变，然后将正气诀更新到2.1、2.2、2.3......
只要萨守坚与王恶还能进步，她的“2.0系列正气诀”就能一直更新下去。
段玉函的正气诀也会跟着更新版本。
“段城隍虽能使用天师符，要学五雷正法，应该非常困难吧？”戮金公道。
“我教他五雷正法，只是帮他深入掌控天师符。”羽太师扫了众“武天师”一圈，道：“你们都回去吧！
现在我要离开晋阳，先在西沙域逛一圈，了解三十六国的基本情况，顺便锚定分散在三十六国的‘大秦靖妖军’。
过几天我回来后，会在梦境维度弄一个‘多方联席会议’。
西渡而来的大秦将军、贵人会参加，三十六国的英豪也会参加。
然后就是你们，以及西沙域的神道众。
有什么话，到时候咱们敞开了谈。”
戮金公愣了一下，表情纠结起来，“太师，时间虽短，但你来西沙域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呗，我也没想过隐藏什么。”羽太师道。
戮金公靠近两步，低声道：“西牛贺洲的水，比你想的深很多。
哪怕你行踪隐秘，哪怕你易容换貌，依旧可能被人盯上。”
羽太师笑道：“我才是西牛贺洲本地人吧？”
戮金公道：“老实说，你当年所在的西蜀，位置比较特殊。位于流沙河与万寿山之间，算是五庄观的地盘。”
羽太师道：“你离开中原几年，有些跟不上时代了。我本人才是最深、最黑暗的幽潭。
准备与我为敌的人，才应该得到‘水很深，你把持不住’的警告。”
戮金公道：“我们人在西牛贺洲，对中原之事却不是一无所知。
这几年太师的确威风八面，可您在中原面对的都是玄门高士。
他们即便实力强大、法力通天，手段也不会过于毒辣决绝；他们即便用阴谋诡计，也不会放弃道德与底线。
西牛贺洲藏了什么老怪物，掌握什么诡异的力量，你猜都猜不到。
神州玄门多强大，您肯定晓得。可玄门也不敢在西牛贺洲深处插旗。
东海、南海、北海，都有仙岛与仙门，西牛贺洲除了万寿山五庄观，还有一个玄门大派吗？没有！”
说到最后，他情绪都激动起来，“我明白太师心里在想什么，怎么看待我们。
可我们面临的困难，哪怕面对面，也难以用语言描述。
开发西方，整个玄门都办不到，也没这种想法。太师指望我们这群人，指望你自己，岂不是异想天开？”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天色不早了，你们都休息去吧！”
羽太师没有和他争论的意思，神色平静地说完这一句，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其实知道“未来剧情”的她，比戮金公更明白西牛贺洲的麻烦。
从现在的大秦帝国，到将来的大唐帝国，中间间隔了多少年，人道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可西牛贺洲依旧到处都是妖魔怪鬼。
但大唐时期西牛贺洲的状况，一定比大秦时期的要好很多。
现在三十六国在西沙域立国都有些困难，通天河以西，更是一片未开化的蛮荒之地。可到了大唐时期，西牛贺洲妖精虽多，人道却开始占据主导地位。
唐僧取经途中，在不少地方都发出过“繁华犹如神州”的感慨。
可见从大秦到大唐，西牛贺洲的人道文明是在持续发展。
过程虽然艰难，大趋势却没有变。
这种人道文明不断向前发展的大趋势，是怎么形成的？
难道是某一天，西牛贺洲的妖魔邪怪开始推行素食主义？
又或者，过去无数年，都没意愿、没胆魄深入西牛贺洲的玄门仙道，突然决定来西方搞大开发？
看看现在神道的态度，天帝直接把整个西方封给了“丘山元君”。
看看现在仙道的态度，向来以“孤傲执着、宁折不弯”的剑仙，都劝羽太师和气生财。
再看看过去、现在、将来人道的态度。从过去到现在，中华神州已经从南瞻部洲的中心，扩展到了南瞻部洲的边界。
扩张的不止是地盘，还有文明。
现在的大秦，早已将人道文明延伸到西沙域；将来的历朝历代，也在持续向外传播文明。
到了大唐，人道文明都来到灵山脚下。
力量强大的神道、仙道畏首畏尾，反而是孱弱的人道筚路蓝缕、不畏艰险与牺牲，一直在向前发展，也一直拖着仙道、神道在向前发展。
今天，戮金公这群玄门仙人，在西鲁甚至找不到几个身份对等的道友。将来的大唐时代，西牛贺洲却出现了道佛之争，他们在抢地盘、抢夺香火。
连“道友”都没有，怎么搞道佛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