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漆黑如墨,陈勇站在舰桥室外,反复琢磨那两名少佐描述的那个代号“终结岛”的形状。
达芙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过了一会才说:“还在想着那个岛?”
陈勇点点头。
达芙妮:“面对大和与祥凤的夹击,你也没有这么焦虑。”
“那不一样。战舰是看得见的敌人,我知道它们的航速、火力、装甲厚度,就算打不过,也知道该怎么逃,但这个岛的四周布满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死神……”
沉默了一会,达芙妮:“你说,那两名少佐交代的,会不会有诈?”
陈勇:“他们用药后被分开审讯,供词基本一致,应该不会有诈。岛与岛上的设施、火力点是死的,四周的礁石也是死的,但海潮与水雷却是活的,这才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达芙妮朝他身边靠了靠:“但我们也有优势啊!我们在暗处,那个岛在明处。”
陈勇点点头:“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了。”
“不!这不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达芙妮看着他:“你啊!你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们就有必胜的信心。”
陈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被海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脸。
“这话要是让那俩少佐听见,准得笑掉大牙,一个连岛的形状都琢磨不明白的人,也能叫优势?”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着达芙妮。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还有一个优势。”
达芙妮眼睛亮了一下:“什么?”
陈勇朝身后那片漆黑的海面努了努嘴:“它们。”
“它们?”
陈勇:“海水、暗流、礁石、还有不知道漂在哪的水雷。这些东西不认识〔约翰斯顿号〕,不认识〔大和号〕,也不认识什么终结岛,它们只听风的话,听潮汐的话。我们既然摸不清它们的底细,那我们就想办法听懂风的语言,弄懂潮汐的规律,让它们带着我们走正确的航迹。”
达芙妮:“被你这样一说,我却是糊涂了。”
“慢慢你就会明白的。”陈勇拍了拍她的肩膀,“睡觉去吧,下半夜你还要起来值班。”
达芙妮:“我就在这陪你吧,反正我也没地方睡觉。”
陈勇奇道:“你不是有单独舱室吗?”
达芙妮:“你忘记舰上多出一百多名海军陆战队队员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的舱室被他们住了。”达芙妮说着摊开手,“所以只能在这陪你聊天喽。”
陈勇:“要不,你就在舰长室将就将就吧!”
“这是你请求我在舰长室住的。为了体现你的绅士风度,我就答应你。但是我们说好了,我睡床,你睡地铺。”达芙妮说完,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陈勇无奈地摇摇头,抬头看了一会东北角的北斗星,信步前往声呐室。
声呐室在舰首的下方,陈勇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有机油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电子设备烘出来的焦躁气息,舱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温差还是潮气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