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兹比港五月份晚间稍微有一点点凉，但对喝酒的人来说刚刚好。
“说实话，你们俩天天睡在一起……”阿黛尔说完才发觉自己措辞不当，伸手拍了拍自己嘴巴，“你们俩睡一床，难道就，嗨，我这嘴巴……”
她换了一身连衣裙，丝绒裙裹着迷人的腰身，烛光从侧面过来，把她照成一枚暖融融的、剥了壳的荔枝，浑身洋溢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少妇味道。
陈勇：“打住，打住，阿黛尔你喝多了，我们俩清清白白，啥事没有。”
阿黛尔喝的确实有点多，这几场战斗，她承担的压力很大——一双大眼睛底，还有血丝未退。
她太需要好好释放一下压力，喝酒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这个我相信。你们俩啥事也没发生，顶多就是两人互相之间都有意思，就怕破了那层膜……”
膜……达芙妮连忙站起身，捂住阿黛尔的嘴：“你不是喝多，你是喝醉了，再一会指不定你会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达芙妮脱去军装，套上一身随意的棉布裙，光脚踩进人字拖，两根细带子夹在脚趾间，脚背白净，脚趾圆润。
就她起身的那一瞬间，陈勇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干净的女人身上自然而然会有的那种气息——洗完澡后皮肤还在微微发热时散出来的暖意，混着一点点肥皂的清甜，还有她自己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好闻。
不是那种让人心猿意马的好闻，是让人想闭一下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下来那种好闻。
阿黛尔确实喝多了，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轻轻挣开达芙妮的手，摇晃着酒杯，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你们看，我就说吧，心虚的人反应才大。达芙妮你捂我嘴干嘛？我又没说错。”
达芙妮耳根微红，低头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咯嘣响，假装没听见。
莫尔兹比港上有许多原住民，他们在岛上种植各种农作物，饮食习惯也是五花八门，三人的餐桌上既有牛排沙拉葡萄酒，也有花生米和辣子鸡。
陈勇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笑着摇头：“行行行，您说得都对。来，喝酒喝酒，堵住您的金口。”
阿黛尔不依不饶，端着杯子凑过来：“陈勇，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天天对着这么个大美人，就真的一点想法没有？你要是说没有，那就是不尊重咱们达芙妮的魅力。”
达芙妮抬起头，瞪了阿黛尔一眼，却被她话里那点歪理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偷偷竖着耳朵听陈勇怎么说。
陈勇沉默了两秒，仰头把酒喝尽，放下杯子时笑了，笑得很坦荡：“想法？有啊。达芙妮长得漂亮，笑容干净，打仗时顶得住压力，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的战友，我要说没想法，那是我瞎。但想法这东西，非得说出来？非得干点啥？”
他顿了顿，转头看达芙妮，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松弛：“咱们并肩战斗，互相信任，能把后背交给对方，这情分，比啥都重。那层膜……破不破的，重要吗？”
达芙妮嘴角上扬，笑意从眼睛里漾开，带着点温柔，还有他们之间才懂的东西。
阿黛尔安静了，托着腮帮子看看陈勇，又看看达芙妮，忽然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俩这境界，是我俗了。不过吧……陈勇你这话说的，我要是达芙妮，我都想嫁给你了。”
“别。”陈勇赶紧摆手，“您这酒量，嫁谁谁破产。”
达芙妮噗嗤笑出声，拿花生壳砸阿黛尔：“你自找的，非跟他比嘴皮子。”
阿黛尔仰头喝干酒杯里的酒，头一歪靠在达芙妮肩上，闭着眼睛笑：“不说了不说了，我困了。今晚你俩睡地板，我睡床，免得声音太响吵醒我……满，满酒。”
陈勇：“你真不能喝了阿黛尔，再喝，咱三人会变成毛线团，越扯越乱。老板，结账！”
“不不不……”阿黛尔伸手拉着陈勇，她喝多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陈勇身上挂，“今天晚上我请客！我跟你半个月不到，你就让我升了一级，所以，今晚这顿必须我请，略表心意。”
“行行行，你请。”陈勇连忙把双腿已经打软的阿黛尔扶住。
不得不说，少妇的味道也很迷人。
“我不跟你争，今晚你请客，明晚我请。”达芙妮架着阿黛尔的另一只胳膊，三人离开餐厅，朝宿营地走去。
她们俩是军官，有单独的房间。
第二天醒来时已快中午，陈勇起床洗漱干净后走出舰长室。
港内有军营，陈勇是中校，可以住单间，但他不想盖别人用过的被子。昨晚吃好饭，他回到舰上过夜。
几名工程师在舰上检查炮膛，五门主炮，都有不同程度损伤。
“中校，这五门主炮都得换了。”见陈勇走出舰长室，工程师们立刻迎了过来，从主炮弹损伤程度上可以看出，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
陈勇：“辛苦你们了？”
“我们不辛苦，您得好好休息！若不是你，咱们现在有可能已经是小鬼子的俘虏了。”一名年纪稍大的女工程师，朝陈勇投去尊敬的目光。
修理厂有规定，任何军舰只要进入船坞完成交接，所有船员包括舰长在竣工前不得回舰。
但规定被这位中校打破——他昨夜回来时，居然没有人阻拦。
另一名工程师道：“中校，有几门博福斯也损伤严重，也得换。”
陈勇：“这些都换了，得几天时间？”
女工程师：“主炮要从玛瑙湾那边运过来，博福斯和厄利孔港内有，一个星期内可以竣工。”
陈勇笑道：“那最好了，我们可以多休息几天。”
一名传令兵跑来：“中校，J·弗莱彻少将找您有事。”
陈勇：“〔大黄蜂号〕什么时候回来的？”
传令兵：“昨天夜里回来，早晨进港的。”
陈勇跟随随传令兵来到〔大黄蜂号〕上，走进舰桥室：“司令官！”
J·弗莱彻少将还礼：“陈勇啊，这次你和你的〔DD557〕又立大功。半小时前，收到总统发来的部队嘉许奖：〔DD557〕全舰荣获三颗战斗之星。你，晋升为上校，回去后指挥轻巡。阿黛尔·纽曼，晋升为上尉。达芙妮·沃尔什，晋升为中尉。”
陈勇：“上校还能驾驶飞机吗？”
J·弗莱彻一愣：“那不能。这次让你驾驶飞机起飞，已经是破例了。”
陈勇：“啊！那我还是做中校吧。中校能驾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