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左路可能会有埋伏,但听闻后,室内所有军官脸色齐变。
小山田大介大佐看向甲板,他的12架永远处于热机状态的零式,随时可以起飞,飞行员已经坐进驾驶舱,就等航母直线行驶。
很显然,等到航母转弯成功,直线行驶时再起飞是不可能了。
于此同时,雷击队的主炮开火平射,4公里外炮口连续闪耀,几十道暗红色弹迹,如蝗飞来。
3分20秒,可以有无限种可能发生,如果零式能起飞打乱敌舰的攻势,〔沧溟号〕就有机会逃出生天,他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再迟就来不及了——小山田大介决定孤注一掷:“零式起飞。”
这是他最后的倚仗了。
右边〔翔鹤号〕的甲板着火,舰载机起飞之路被彻底封死,他这边的舰载机如果不能起飞,那这两艘仅有两艘重巡和四艘驱逐舰护航的航母,只怕是见不到早晨的阳光。
只要能起飞几架零式,压制、打乱敌人的舰炮,后继战机就能源源不断起飞。
“起飞!”
甲板指挥官猛力挥出荧光指挥棒,手臂连续伸展,指向舰艏方向。
第一架零式战斗机冲了出去,在它身后,每隔五秒钟就有一架冲出、加速。
飞行员们也都看出来了,只有起飞才有活路。
每当有一架零式被放出,水手们都大喊“班载”为他们助威!
正在转弯的航母的甩力巨大,第一架零式在达到舰首拉杆时,机身被甩得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大海。
五秒钟后第二架零式失控,刚起飞机身左右摇摆,两秒后侧滑栽进海里。
接着,第三架,第四架跟着掉进海里。
第五架零式飞行员双眼死死盯着在急转中一边高一边低,有些扭曲的甲板,当军士长手中旗指向他后向前猛挥时,他猛地松开手刹,座下零式就像一只轻盈的雨燕前蹿。
他双手握杆,紧盯有些旋转的甲板,不断微微调整机头的指向,航母甲板在眼前越来越短,就在他拉杆成功起飞,大仰角向上爬升时,右侧猛亮,刹那间仿佛烈日跃出海面,一团红光迅速膨胀——他由不得自己地转脸。
那不是太阳跃出海面。是〔翔鹤号〕变成了火球。
一发406mm、1200公斤的半穿甲弹击中〔翔鹤号〕左舷,穿透护甲,直抵弹药库爆炸,绽放炽白色光芒,像是太阳膨胀。
火光中,他看见一架费尔雷侦察机如鹰疾掠,投影在海面上被无限放大,直袭过来,速度之快,堪比零式,转眼就到了头顶。
“该死,白鬼的一架侦察机也可以这么快吗?”他惊愕,连忙压杆,想侧翻滚贴着海面求生。
但晚了。
一道赤色弹迹已至,居高临下击中零式机头,十几枚弹片在机舱里旋转跳跃,他感到浑身都在往外冒热气,几秒后一头栽进海里。
就在陈勇击落那架零式时,九艘驱逐舰的第二轮炮击的暗红色弹迹划过海面,再次消失在〔沧溟号〕身后的黑暗中。
没有水花,没有爆炸,甚至听不到炮弹落海的回响。
四公里外九舰的炮手们,瞪着眼睛盯着瞄准镜,却什么都看不见——夜间的海面像一张巨大的黑布,吞没了一切弹着点信息。
“还是看不见落点。”旗舰的舰桥室里传来炮术长的声音,压着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