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调到几分钟前——
〔南达科他号〕战列舰遭到两枚460mm弹重创，陈勇看得清清楚楚，果断下令：“刺猬弹准备发射，打掉这艘潜艇，我们掩护旗舰撤退。”
他的目光在水面上游走，很快找到那艘，多活了几分钟的U874号潜艇。
刚才它在50米水下关闭所有声音，就像一具悬浮在深水里的浮尸，没有一丝呼吸，没有一丝温度，想要躲过猎杀，在两艘战列舰连续打出毁灭一击，震动这片海域时，它抓住机会，趁乱逃走。
先下达舰长的命令后，达芙妮少尉问道：“撤退？旗舰没有撤退的迹象啊！”
当〔大和号〕击中旗舰〔南达科他号〕时，〔宾夕法尼亚号〕对其发动猛烈攻击，另外三艘驱逐舰也舰炮齐射支援，谁都不认为舰队会撤离。
而且，〔南达科他号〕虽然中弹冒烟起火，舰舷稍微有点侧倾，航速下降，但这很正常，〔大和号〕到现在还瘸着腿浑身冒烟，这边火刚扑灭，那边又燃起。
任何战舰被战列舰的炮弹击中，都得掉半管血。
“就是因为没有撤退的迹象，所以要撤退了……反正跟你说不清楚，我们要未雨绸缪。”陈勇看出来〔南达科他号〕战斗力剩下不足五成，这种情况下任何头脑清醒的指挥官都会选择撤退，他直接下令，“左舵25。主炮停止，备弹。备足。”
“左舵，25。”〔DD-557〕舰首转弯，朝那艘潜艇方向追去。
虽然船员们看不见、判断敌人潜艇所在的位置，但他们相信舰长的判断。
如果说几天前他们还对这位空中王牌存有一丝怀疑，那么现在已经把他看做海战之王。
水手们开始备弹，经过刚才几轮持续炮击，炮口发烫，炮弹消耗很快。
“可是，旗舰没下命令，我们撤退是动摇军心的。”副舰长尼尔·哈蒙德上尉也觉得就算是撤退，也得等B.李中将下令才行，否则会被定性为在战斗中自作主张撤退，扰乱军心。
“等我们打掉前方那艘潜艇，旗舰命令就会到达。陈勇不想多做解释，“执行命令吧！”
尼尔·哈蒙德上尉不再说话。
陈勇：“刺猬弹准备！”
“刺猬弹准备完毕！”
“准备……”陈勇的空战视角已锁定水下那艘，以4节龟速潜行的U874号潜艇。
……
“滴…滴…滴…”
此时，U874号潜艇的声呐室里，声呐兵和艇长都带着耳机，监听持续传来的海洋噪音。
刚才，随着驱逐舰螺旋桨的声音逐渐拉远，变弱，艇长紧张的眉头慢慢松开，他伸手在裤子上蹭去掌心汗水。
这一举动，让艇员们长长舒了口气。
艇长放下耳机站起身，刚走出几步，雷达兵压低嘶叫：“敌驱逐舰，高速折返！方位几乎未变，冲我们来了！”
指挥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艇长眼神一凛，闪电般抄起耳机贴在耳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神情紧张。
几秒后，这位从大西洋血海中走来的老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欺诈战术。”他放下耳机，声音里带着爬过尸山的自信，“敌舰假装声势，想诱导我们全速撤离，把噪音暴露给他们的声呐。”
他环视紧张的下属：“关闭柴油主机，切换纯电驱动。航速降至两节，进入深海幽灵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循环水泵、通风扇，全部关掉。保持绝对静默，让它从我们头顶滚蛋。”
命令被无声而迅速地执行。
柴油机震颤停止，艇内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沉寂，只有最微弱的电流嗡鸣声说明他们还在慢慢龟速，如同一块失去生命的深海铁棺材，以近乎停滞的速度，在幽暗的水中无声滑行。
艇内红色应急灯下，每一张脸都绷紧，呼吸被拉长，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爬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利刃。
突然！
声呐兵的低声尖叫：“高频落水声！大量小型物体入水……声纹匹配……”他声音骤然尖锐，“是刺猬弹！覆盖式齐射！”
“紧急下潜！左满舵！双车前进四！全速！”艇长的咆哮几乎与声呐兵的警告同时响起。
晚了。
他们已经被陈勇锁定。
陈勇已经锁定正前方900米海水里的，那艘乌龟爬似的U874号潜艇。
距离在快速接近，陈勇：“正前方500米。刺猬弹，预备……齐射！”
几乎在“射”字出口的瞬间，舰艏两侧的刺猬弹发射器猛地一颤——
“砰砰砰……”
二十四枚刺猬弹并非同时，而是在极短间隔内依次呼啸出膛，拖着低沉而急促的嘶鸣，在空中组成一张二百多平方米的不规则密网，精准地罩向目标潜艇所在的那片海域。
刺猬弹还没落水，陈勇不再看一眼被刺猬弹笼罩的那片水面：“左满舵！”
“满舵。左！”
〔DD-557〕舰首劈开金色水面，犁出一条飞舞白色泡沫的航迹。
陈勇站在舰桥，举起望远镜，观看主战场。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落水声，就像洒铁砂入水，然后水面归于原样。
舰身调转，舰上的水手跟着反转身体，观看那片水面。
达芙妮·沃尔什少尉也扭头回看。
几秒的期待，似乎被无限期拉长。
但〔DD-557〕上的水手们不知道，他们期待的几秒，对于U874号潜艇内的成员来说，就是决定生死的利刃。
“欻……”
不是一声，不是一串，而是几十声恐怖的刺水声，几乎在同一刹那，从潜艇的头顶、四周沉闷地传来！
对于声呐兵来说，那不是深水炸弹入水时大饼拍水的“啪啪啪”闷响，而是坚硬锐利的弹头入水，发出死亡叩击声，瞬间将U874号彻底包裹。
“它们……它们就在我们周围！”声呐兵的声音带着绝望，“落水声来自上方所有方位！稠密。我们被完全覆盖了！”
“轰！”
一枚深水炸弹落在潜艇外壳上爆炸。
它的威力并不大。
每枚只有15公斤高爆炸药，炸不开潜艇那经过特殊设计，和特殊材料制成的坚硬外壳。
指挥室的灯光在第一次猛烈爆炸时就骤然熄灭，仅剩的红光在剧烈震颤中疯狂摇曳。
艇体发出金属呻吟，管道爆裂声、设备脱落的撞击声、艇员被甩倒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片。
一枚只有15公斤的刺猬弹，对于潜艇来说并不绝望。
绝望的是只要有一枚爆炸，会瞬间引爆所有子炸弹。
24×15公斤高爆炸药，在狭小水域内被同时引爆……
这才是刺猬弹真正的恐怖之处。
“轰！”
当水下发出一声闷响，水面上升起一团水花的刹那，〔DD-557〕上的水手们就开始欢呼庆祝了。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持续从水底传出，无数个水柱就像游戏打地鼠般一一凸起，让达芙妮·沃尔什少尉瞬间希望手里能有柄大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