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在刚才潜艇下沉的地方画出一个圈标注A,又在货船即将到达的位置画一个圈标注B,用一根直线连起,在线上飞速计算,然后把当下〔DD-557〕所在的位置画出一个圈标注C,猛地斜拉出一根直线,截在潜艇和货船相连那根线的某个位置,画出一个大大的X,重重一点:
“就是这里。按照当下〔DD-557〕28节的时速和敌人水下8.2节的时速……我们会在……在这个位置和敌人的潜艇相遇。”
雷达室鸦雀无声。
三名军官同时沉默。
还可以这样作战?
教科书上也没有这种战术,他是怎么想到的?
他居然可以这样轻易画出并算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战术?
你说他是异想天开,但他的运算逻辑却是对的。
这怎么说?
可他是第一次做驱逐舰的舰长啊,而且在舰上一天不到就首次接敌了。
驱逐舰正在快速斜插,达芙妮少尉看了看前方海面,望着海图上那两条干净利落的线,和那个精确的X,红唇微张,欲言又止。
这战术……简洁,大胆,近乎于直觉般的几何演绎,完全超出了教科书上任何反潜程序。
尼尔副舰长凝视着海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但这完全是建立纸面上,实战中从来没有人这样用过,或者说这就是纸上谈兵,他嘴角蠕动了几下,“纸上谈兵”几个字被他咽了回去。
但达芙妮少尉终于忍不住转脸问陈勇:“你的战术逻辑上好像没错,但,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战术,在实战中……”
她咬了咬下嘴唇,干脆说道:“我有点看不懂!”
尼尔·哈蒙德上尉:“舰长,您战术板上的判断一但失误,就再也找不到那艘潜艇了。”
“错不了!”陈勇盯着前方那片海域,“七分钟后,我们会拦住它!”
阿黛尔中尉:“我大致懂了您的战术,但我有个疑问,就算我们恰到好处截住了它,接下来又该如何准确的把深水炸弹,扔到它的脑袋上?”
“中尉,只要能截住它,无非是多浪费几枚深水炸弹,这玩意儿就算40枚能换一艘潜艇,小鬼子也得尿!”
见舰长一副十拿九稳的表情,几人不再说话,陈勇走出雷达室来到舰首,举着双眼睛查看。
时间快速溜走,六分钟后陈勇:“深水炸弹准备!”
舰尾的滑索打开,“哗啦”声连响,深水炸弹进入发射器。
达芙妮少尉跟着走出,站在陈勇身边,她也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变化的水面,心里直犯嘀咕,随手画了个十字架,喃喃自语:“上帝保佑,别让他首战输的太难看,那会对一名新舰长的心理带来沉重打击,不利于新人成长!”
尼尔·哈蒙德上尉站在舰桥室里,手心攥着汗,来时候舰队司令专门交代,要帮助陈勇快速成长,可眼前这位却异想天开……怎么办?
陈勇目视前方,在〔DD-557〕即将到达水面上那根看不见的虚线时,他突然下令:“左满舵,45度!航速10。”
“左满舵,45度,航速10节!”手拿对讲机的达芙妮少尉话音刚落,舰身剧烈倾斜,她一头撞到陈勇的肩上。
舰首在海面上破浪转弯,陈勇举起手:“预备……一号与三号,定深30,射!”
达芙妮少尉:“一号、三号发射轨,定深30米。齐射!”
“砰!砰!”
两声闷雷般的爆响从舰尾两侧传来。
两枚硕大的圆柱形深弹被高压气体推出弹轨,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几乎同时扎入汹涌的灰绿色海水,迅速消失,只有几圈翻腾的泡沫,标记出它们下坠的轨迹。
三秒后。
陈勇:“左舷,二号、四号发射轨,间隔一秒,定深50米,预备……放!”
“砰!砰!”
又是两枚深弹脱离舰体,以细微的时间差钻入海中,形成一道斜向的杀伤带。
五秒后。
陈勇:“所有舷侧投射器,定深60米,扇形覆盖,预备……放!”
“砰!砰!砰!砰!”
四声更显清脆的爆鸣次第响起,四枚深弹从舰体两侧的投弹器中被火药燃气猛烈推出,以更分散的落点砸入海浪。
霎间,〔DD-557〕尾迹后方海域被一连串致命的爆炸物入水点所标记,构成一个迅速向下延伸、立体而致命的陷阱。
深水炸弹入水后,其尾部的水压引信和平衡舵轮开始工作,控制着弹体沉向预设的爆炸深度。
很快,海面恢复了波浪连滚。
整个攻击序列在不到二十秒内完成,没有犹豫,一气呵成。
〔DD-557〕继续向前,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