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带来。
陈勇召集所有队员,把电报的内容给大家看了,让各人自己决定回国或留下。
陈虎已和林妹妹结婚,决定留在这里。
陈龙也表态不走了,等腿好了就和张爱云结婚。
还有二十几名队员和赛罕斯班或当地的姑娘恋爱,也决定暂时留下来。
为了留住这些队员做教官,贺应青他们做了不少努力,时常派一些文艺兵前来劳军,只要是被飞虎神鹰队员看中的,就可调过来在机场工作,待遇翻倍。
有这些温柔乡以及高薪加持,超过三成的队员选择留下。
在这里他们受到高规格尊敬,拿着在国内时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高醒水,除了国内有妻儿和女朋友的,大多选择留下。
这一百多名队员中除了陈勇是中校,就属陈虎.米奇·理查兹的军衔最高,是少校,由他接任飞虎神鹰航空大队长一职。
陈龙.拉塞尔是上尉,担任副队长兼任第一战斗机中队长。
另外几名中队长也都由留下的队员担任……
……
陈勇独自沿着停机坪边缘缓缓走着,战机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道轮胎痕,每一处伪装网的颜色深浅。
风里混合着机油,尘土和野草的气息——这是二个多月来他一手看着从无到有,用尽心血的地方。
走到那架空中堡垒前他停下脚步,伸手触摸,它随他第一个闯入上京的天空,一颗燃烧弹烧了‘鬼舍’,将海军基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身后传来轻柔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
他没有回头。
苏曼卿慢慢走到他身侧,隔着一小步距离,伸手抚摸这架战机。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做最后的告别吗?”她轻声问。
“嗯!”
又一阵沉默。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天际,将她清秀的侧脸照亮了一瞬。
“有句话,我搁在心里好些日子了!”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陈勇转脸看着她。
“我知道星云国有个人对你很重要,我不问,那是你的过往,是你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又是一阵沉默。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这儿,在鄯阐城,也有个人,天天看着天,盼着云淡些,风轻些,让你看得远一些,她没什么本事,就只会教人认几个字,然后……然后一遍遍在心里祈祷你平安。”
陈勇内心一震!他知道她的心,但却不能接受她的爱。
“你就当……多带了一缕这儿的风走吧,轻飘飘的,不占分量。要是哪天在天上觉得孤单了,累了,就想想……这边有个傻子,不管晴天雨天,总是抬头看天呢!”
陈勇看向她,她就单薄地站在那里,夜风掀起棉袍的一角。
他忍住了拥抱她的冲动!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去。
陈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她理解错了,以至于等错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陈勇等第一批离开的队员,登上一架DC-3运输机,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从鄯阐城起飞,到同古机场加油后,越过那些仿佛要刺穿舱底,闪着寒光的雪峰——这便是有铝谷之称的驼峰航线。
在这里埋葬的同伴,比任何防空炮火,都更令人沉默。
从这一刻起,他们成了一张没有运费的活体货物,在盟军遍布全球的空中或海面上漂流。
航向始终向西。
直到某个晚上,他们踏上星云国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