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基地的军官们都睁只眼闭只眼——战争在深入,谁知道运厄运和明天的太阳哪一个先到。
军官们经历过和太多的年轻人晚上坐在一起吃饭,第二天就看见他们冰冷、残缺的尸体。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总会有深深的自责——如果那些尸体里有人曾经被他责骂过。
虽说陈勇是当下机场里最大的官,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机场当家人,被大家裹挟在这股热浪中间。
不知道是谁塞给他一个水壶,故意拖他下水。
他喝了一口,劣质酒精灼烧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升起一股热流,心情跟着众人的嚎叫而放飞。
飞行员聚在一起,跳着各种自创的舞蹈,有人脱去上衣扭起了屁股,一人用沙哑的嗓子哼着蓝调歌曲的片段,歌词即兴改成嘲弄九七式战斗机的粗俗内容,唱着唱着,就变成了女人身上的某些部位,引起一阵哄笑和应和。
庆祝短暂而喧嚣。没有香槟,没有勋章授予仪式,只有劫后余生的喘息,对同伴归来的庆幸,以及对强大战友最简单直白的崇拜。
汗味、燃料味、酒精味和烟草味,混合在喧嚣的休息室里。
然而,在这股欢乐的涡流中心,陈勇只是微微扯动嘴角,应付着周围人的热情。他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机场边缘的黑暗,投向救援车队消失的方向。当又有人试图递过酒壶时,他轻轻推开。
“先生们,差不多了,战斗才刚刚开始,大家保持清醒。”安德鲁·佩里少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让几个最亢奋的队员稍微安静了些。
安德鲁:“罗伊,安排第二波警戒值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早一亮起飞,支援友军作战。圣诞,鬼子吃了大亏,防止他们半夜来找场子,下半夜你们照明小组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随便吃了点东西,陈勇找地方睡觉。
今天机场阵亡一百多人,床铺空了很多,陈勇洗漱后随便找一张空床倒下就睡。
缅荀二月份的夜间气候很适宜,不热不冷,一分钟后,陈勇已进入梦乡。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外面还乌漆麻黑的陈勇就起床,来不及洗漱,一路小跑到了救援队。
昨晚出去救人的车队一夜未归。
洛根发回电报,他们到达一架飞机坠落地点,飞机残骸被炸毁,但没有找到飞行员。现场一片狼藉,有鬼子来过的踪迹。不能确定飞行员是否被鬼子抓走。
另外三架飞机坠落处还没有找到,夜晚森林里路难行,找人如大海捞针。目前救援队仍在搜寻中。
陈勇回到住处拿自己的牙刷毛巾。
刚进屋,中队长马库斯·惠特曼上尉正在布置今天的作战任务。
没有人说话,但陈勇感觉到空气里有一股子浓郁的抱怨味。
四点钟,年轻的飞行员们吃好早饭,坐车前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