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百米时,陈勇平杆,013号飓风从满滚转中改出,机腹几乎是擦着原始森林向前平掠,将自己完全隐蔽在大自然里。
那枚燃烧弹跟着坠入林间熄灭。
刹那间,下方的森林就像黑色波涛,带着古木的气息迎面扑来,三名鬼子飞行员这才发现上当,连忙拼命拉杆。
但晚了,他们光顾着想要射杀013号飓风,以为飓风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却忽视了帝国战机会在俯冲中会积聚无法消除的杆力,而他们又做不到在俯冲中破S滚转……
“轰!”
“轰!”
“轰!”
三架飞机连续撞击地面,燃起三团大火,火光的边缘,一架飓风战斗机的机头抬起,朝同古机场方向掠去,将那三团大火远远抛在身后。
“三架,三架,三架……”马库斯上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喃喃自语,表情复杂,内心却很坦然,下一秒忽然脸红,他闻到了机舱里有股子骚味——他尿裤子了。
“保持航向,高度2800米。”陈勇的声音终于在马库斯的耳边响起,平静得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马库斯上尉,检查剩余油量!”
马库斯瞥了一眼油量表后报数,转脸看着几十米外那盏示宽灯,他的掌心湿冷:“中校……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三架……尤其是最后那破S机动,让另外三架粉身碎骨的俯冲。”
陈勇:“我知道飓风的极限,更清楚自己的技术。而近在咫尺的追杀,让鬼子们失去了理智,忘记了空战中何时该果断放弃的铁律……所有战机在俯冲加速时杆力都会剧增,而提前通过滚转重新配平操纵杆力,是唯一能在低空改出的方法。”
陈勇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但这种战友之间交流的方式,更让马库斯感到窒息般的差距,他嘴角动了几下,终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向前,追上另外四架飓风。
前方的地平线上,开始浮现出零星、微弱,却让人心安的灯火——同古机场。
机场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几处探照灯的光柱有气无力地扫过天空,跑道两侧排列着稀疏的引导灯,像两串黯淡的珍珠。
马库斯第五个降落,关闭发动机后他瘫坐在座舱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时没有力气动弹,直到地勤敲打他的机舱盖,他才恍然惊醒,解开安全带,有些踉跄地爬下飞机。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飞行服的内衬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一阵夜风吹来,打了个冷战,那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让他脸颊在昏暗里发烫。
还好,没人发现。
也许大家发现了,也装作不知道。
没有人会嘲笑在生死战斗中回来的飞行员。
几名地勤已经围住他的飓风,用手电细检查着机身,光束下可以清晰看到机身上几处崭新的弹孔,翼尖被烧出一个大洞,四周还在熰着火。
一名地勤拿着灭火器扑灭。
“中队长,辛苦了!”一位年长的军械士仰头看着马库斯,语气里带着敬佩。
作为老资格机械士官,仅从这架飓风机身上的硝烟和伤口,就能知道发生了怎样激烈的空战,而机翼受到重创还能飞回来,也说明飞行员的技术精湛。
马库斯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一边蹲在一堆废弃的轮胎上,点燃一根香烟。
一名地勤军官走过来,手里拿着战后简报簿:“上尉,需要尽快进行任务简报,汇报敌机型号、数量、接触区域和战果。另外,”他语气公事公办,“请随医务官去做简单体检。”
马库斯接过简报簿,快速写字后交还对方,指着正在跑道上滑跑的013号飓风:“我等他一起去。”
地勤军官接过简报簿,脸上露出羡慕:“中队长,您现在是八架战绩了,在同古机场,是独一档的存在!”
马库斯摆摆手,指着陈勇:“两架?两架算什么?知道他击落几架吗?”
地勤军官看向013号飓风,摇了摇头:“几架?”
“说出来你能吓死。”马库斯狠吸了几口烟,眼神变得复杂,“九架!他击落九架敌机!”
“我的老天爷!”那名地勤军官差点蹦了起来,声音变得尖利,“九架?他是在打火鸡吗?”
“要不是他,我今天就交代在天空了。”马库斯吸了几口狠狠踩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朝走下飞机的陈勇迎了过去。
“上帝啊!九架?我没有听错吧?”地勤军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手指头一个一个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