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的下半身还留在履带后方抽搐,上半身却已经被拖进了车底。
坦克没有停下。它撞翻了一堆弹药箱,引爆了几枚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让车身歪斜,却未能阻止它,火焰已经从所有缝隙中喷吐出来,整辆坦克变成一个移动的火葬炉,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轨迹和粘稠的血肉混合物。
集结在此准备发起冲锋的整整一个小队,在十几秒内变成了履带下的肉泥……
最终,这辆死亡坦克撞上了一棵大树,冲击力让燃烧的车身终于停了下来,但沾满血迹和骨肉的履带仍在空转,它所过之处,留下一具具不成形的尸体。
林子狭窄的空间里鬼子在流血,树梢上的飓风飞行员们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他们发射的火箭弹让鬼子的坦克阵地变成了火海和岩浆,这让几个小时之前因机场被鬼子轰炸而憋气的他们,尝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扬眉吐气,什么叫畅快无比的报复。
马库斯·惠特曼上尉那头红色卷发和胡须,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头暴怒的鬣狗,冲着通话器大吼:“兄弟们,报仇的机会来了,鬼子如何对待我们的同古机场,我们就如何加倍奉还!进攻!进攻!”
马库斯连续发射两枚火箭弹全部命中,他几乎是丧心病狂发射的第三枚火箭弹,带着一道决绝的运行轨迹,撞上了一辆九五式坦克。
火箭弹击中了它的炮塔与车体连接处,这个部位下方正好是车体弹药架的位置,7.7毫米机枪弹、37毫米主炮炮弹,以及车组成员携带的步兵手榴弹,被同时引爆。
这是可怕的殉爆,不是一次爆炸,而是一系列爆炸的叠加。
首先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球从车体内部膨胀开来,瞬间吞没了整辆坦克。
紧接着,重达半吨炮塔被内部积聚的压力猛地掀飞,像一顶被巨人抛起的帽子,旋转着飞向二十米高的空中。
在剧烈殉爆的冲击波中,距离最近的六名步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身体被瞬间压缩,撕裂,扯烂。
而那个飞起的炮塔,在空中达到最高点后下坠。
“散开!”
不知该是谁一声嘶吼,下方的鬼子兵四散奔逃,但两条跑不过重达500公斤钢铁炮塔下砸的速度
“砰!”
尘土与血肉、金属碎片混合着扬起,三名鬼子和他们的武器一起被砸扁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四的大坑,坑底的惨状不能看。
并非所有火箭弹都能一击致命。
酒糟鼻子艾萨克发射的第四枚火箭弹,因为敌机机动和烟雾干扰,未能击中车体要害,而是斜擦过一辆九七式的右前侧。
但效果依然显著。
火箭弹的战斗部在履带上方爆炸,将主动轮、诱导轮和履带板炸得粉碎,坦克的右半侧猛地向下一沉,歪斜着停了下来。
但坦克还没死。
炮塔开始转动,车载的7.7毫米并列机枪喷吐出火舌,车长还活着并且试图反击,机枪子弹扫向低空掠过的飓风战机,在机腹下方划出一道道曳光轨迹。
“不要停!继续射击!”车长在舱内怒吼,“把他们打下来!”
他的命令是理智的,但现实是混乱的——它挡住了后方几辆坦克的机动路线。
“让开!让开道路!”后方坦克的驾驶员拼命按喇叭。
那是一种通过排气管改装的汽笛,发出刺耳的呜呜声。
瘫痪坦克的驾驶员试图转向,但断裂的履带让一切努力成了徒劳,只能在原地打转,右侧的负重轮在红土中犁出一道深沟,第四枚火箭弹击中了它,瞬间爆炸起火,也卡死了后面几辆坦克的去路。
站在小丘上俯瞰战场的师团长中村名人中将,不久前因“口袋”形成而舒展开的焦黑皱纹又重新聚拢。
六架飓风战斗机的突然出现,就像一群土匪突然闯入他的洞房,把他新婚之夜和新娘破坏的支离破碎。
更要命的是这一群土匪刚出现,另一群强盗跟着出现在西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