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此同时,战斗刚一打响,鬼子的坦克部队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围歼战展开准备。
原本深藏在反斜面洼地和密林里,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坦克集群开始动了。
守在坦克边上的步兵们,快速去除包裹在坦克上的隐蔽外衣。
车长们掀开顶盖,发动机纷纷启动,黑烟从排气管冒出,它们需要移动到林线更近处,以便在攻击信号发出时,能以最短距离冲出,完成对敌人的致命切割,和对后续敌方主力的迎头痛击。
此刻的他们,完全被敌人进入伏击圈的兴奋冲昏头脑,全然忘记了一旦离开伪装,他们同样处于敌人空军最佳攻击的状态。
他们离开了完美隐蔽所,从洼地或深林移动到林缘较开阔的预备阵地,部分车体暴露在稀疏的林木间。
发动机那浓烟,就像是对空中的猎鹰说“来吧,来抓我啊!”
从空中来看,这些在林中拉着黑烟移动的钢铁目标,就像夜间的月亮,比白天的阳光还要耀眼……
……
鬼子前线指挥官吉田大佐,在望远镜里把第200师先头部队,采取的教科书般的防御看得清清楚楚,他非但没有因为对方有防备而眉头紧锁,相反嘴角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
眼前的赛罕斯班军队反应迅速,防御顽强,阵地构建的速度之快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正中他下怀。
这很正常。
能进入缅荀作战的部队绝对不是软柿子,而能成为一个师的主力前锋也绝对不是傻子——这支先锋部队的迅捷反应很正常。
他的任务不是一下子吃掉这支先头部队,而是钩住他们。
“命令,”吉田的声音平静而得意,“第一线步兵持续攻击,保持接触压迫。速射炮分队前移,寻找机会敲掉他们的坦克履带,确保打伤不打死。但注意,不许动用后方重炮和坦克部队。”
“大佐阁下?”一名年轻的参谋有些不解,“现在正是击溃他们的好时机,为何……”
“愚蠢。”吉田大佐打断年轻的参谋,指了指公路蜿蜒而来的方向,“这只是敌人的一只爪子而已,我们要的是后面那头整个狮子。如果现在就把他们打得太狠、太快,后面的狮子就会警觉,缩回去。我们要让这只爪子觉得它只是被缠住了,只是受了点轻伤,还有战斗力,还能发出狮子吼,那么狮子才会为了救自己的爪子,一步一步走进我们的笼子里,那时候再万弹齐发,剥狮皮,拔巨齿,斩利爪。”
“哦!”年轻的参谋差点跪拜,“大佐英明!”
这就是萤川鬼子的完整毒计:不以歼灭先头部队为首要目的,而是制造一种激烈但可控的缠斗假象,诱使第200师主力认为前锋只是遭遇了阻滞,从而命令全军压上,试图一举击破。
届时,整个师都会挤进这条死亡公路,那才是所有隐藏火力尽情咆哮的时刻。
因此,鬼子的攻击显得凶猛却又留有余地。
他们不断用小股步兵伴随轻型坦克试探性冲击,用精准的速射炮冷不丁地开火,制造持续伤亡和压力,却始终没有投入那致命的、决定性的力量。
他们就像一条巨蟒,先用身体轻轻缠住猎物,不急着一口吞下,而是等待着猎物整个身体送入嘴边。
激战正酣,烟雾渐散,赵铁柱中校看着战场上这略显诡异的节奏,看着鬼子明明有力量却不肯倾泻而出的打法,立刻洞悉了对方的企图——跟师部预测的完全一致——挖陷阱。
“想拿我们当鱼饵,钓后面的大鱼?”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通讯兵道,“给师部发明报!我部与敌交火,敌军攻击猛烈,但似无重炮及大量战车支援,疑为敌先遣阻滞部队,我部正稳固阵地。”
周安澜命令按照计划明码回电:“令:你部固守,师主力正在疾进,争取在敌主力来援之前,将其先锋吃掉。”
两封电报半真半假,既描述了战况,又传递了鬼子希望第200师主力得出的错误判断。
演戏,不止小鬼子会。
“将军,敌人上当了!”
一名情报官,快步走进鬼子第55师团的战前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