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的能见度极佳,但灼热的气流已经开始形成上升的涡旋,会对低空飞行的飞机构成潜在威胁。
远处山峦间,稀薄的暖气缓缓飘荡,肉眼可见,预示着丛林内部开始闷热潮湿起来,蚊虫滋扰的恶劣环境初见成色。
在这片看似生机勃勃实则危机四伏的绿毯下行军,远征军将士们每一步都需面对酷热,缺水,疾病以及神出鬼没的敌军的多重煎熬……
……
向北飞行约40分钟后,陈勇打开空战视角,很快搜索到了第200师。
谢天谢地,时间来的刚刚好,此时下午3点,距离鬼子的伏击圈还有七十多公里,按照行军速度,正好在天黑前到达。
在距离行军队伍约五公里的空中,013号飓风一个侧翻滚改变航迹,与队伍平行后飞,表明自己是盟国飞机的身份后,从队伍上方低空呼啸飞过,扔下一个表明自己身份的小型降落伞——绝密情报,面呈周师长。飞虎神鹰航空大队长陈勇.詹姆士。
情报已发出,陈勇拉起机头,前往刚才在空中选好的降落地点——距离第200师位置约8、9公里处的一片干涸的季风河床。
阳光从西侧斜射,能见度良好,013号飓风在1000米高度盘旋,陈勇透过机舱玻璃向下观察,9点钟方向,那条灰白色的带状河床。
不远处,两辆三轮摩托朝这边飞速驶来,应该是派过来接他的。
013号飓风下降至河床100米的高度,以每小时290公里的速度顺河床飞行,确认下面没有凸出的巨石和深沟,以及路过的动物后掉头,打开起落架按钮,三盏绿灯亮起,起落架放下。
他将襟翼放下至20度,速度降至224公里,机鼻对准河床中心线,收油门,速度降至200,比正常着陆速度快20公里,以防遇见突发上升的气流。
河床两侧的碧绿在快速后退,机轮距离河床表面还有一米时,一股下降气流突然袭来。
陈勇稳住没有推满油门复飞,而是左手闪电般将襟翼调至55度,随即右手轻轻若有若无地微微拉杆,机头在即将撞向河床的瞬间抬起——砰!
左主轮先接地,在干枯坚硬的粘土上弹起半米,然后右轮重重砸下,左轮被动抬起……
013号飓风像匹野马般几秒钟内跳跃了不知道多少次,陈勇感觉自己浑身的骨架都快要散了,头盔连续撞在座椅上,眼前金星直冒,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灰尘和砂土被卷起形成一道黄褐色烟墙,完全遮蔽了前向视野,陈勇凭借空战视角保持方向,双脚在方向舵踏板上快速交替踩踏,修正每一次侧滑趋势。
飞机在颠簸中快速减速,陈勇分阶段轻点刹车,飞机稳稳停了下来。
一辆摩托和一辆吉普车就停在河床岸边,几名军人目瞪口呆看着他,几秒钟后才慌忙跑下河床,帮坐在里面双手扶腰,大口喘气的陈勇出舱。
几分钟后,那辆摩托车带着陈勇朝师部驶去,吉普车上的军人留在原地保护飞机。
士兵们在一片林子下搭起一个行军帐篷,作为建议作战室,周安澜和参谋长等人在帐篷门口等陈勇。
周安澜知道,这位飞虎神鹰航空大队长这个时候冒险降落,肯定有大事。
陈勇跳下摩托车敬礼,声音因降落而嘶哑:“周师长!紧急军情。”
周安澜迎过来回礼:“陈勇中校,辛苦了。”
二人简单礼毕后进入简易闷热的作战室,陈勇来不及喝水:“周师长,今天上午我们发现,鬼子在前方设下伏击圈,等我军进入。”
帐篷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周安澜等人顿时表情严肃。
周安澜:“来人!”
一名士官走入帐篷。
周安澜:“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息警戒!!”
“是!”士官快步出去了。
陈勇从书包里拿出他事先整理好并备注标号的照片,还有写好的行军簿:“周师长,这是我们拍下鬼子伏击圈的照片。”
很快,周安澜的手指有些发凉,他将一张张被陈勇标有序号的照片在灯光下摊开,看着看着,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在他的身边,参谋长和几名军官围拢在他身边,一个个抿着嘴,眉头紧锁,额头冒汗,呼吸紧促,显然都被照片震惊到。
照片的清晰度极高,从高空俯瞰,那片林间的开阔地和周边的密林,就像是布满了死亡的几何图形——一个精心构筑的L型伏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