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广播里贺应青慷慨激昂的演说变成了凄厉的警报声——远处的瞭望哨发现敌机,提前发来警示。
“敌机来了!”
有人高喊。
人群有些慌,但经验告诉他们,这个时候必须遵守秩序,才能赢得更大生机。
人们向最近的防空洞汇去。
但是,战争中总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一些人因此也成为了不确定因素的导火索。
一个人因为害怕而大声喊道:“跑啊,轰炸机到头顶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他这么没命的大嗓门一吼,把人们的恐惧点燃,出现恐慌场面。
因为得到胜利鼓舞而放松从容的部分市民,刹那间被带动情绪,恐慌开始蔓延,眼看就要失控。
此时街上人群密集,一旦失控,就会有大面积踩踏。
忽然,一名军人拿着扩音器先跳下军车,然后敏捷地跳上军车的顶部大喊:“大家不要慌,有秩序向防空洞疏散。我们是来帮助大家打鬼子的。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定能把鬼子赶出我们的国家。”
是陈勇!
他看出人群即将崩溃。
此时街上挤满了人群,一旦陷入慌乱,就会引发踩踏事故,所以果断跳到车上指挥。
他这几句半生不熟但大家都能听懂的话,果然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即将失控的人群朝他看过来,顿时转移了恐慌情绪。
“是星云国人!我们的盟友!”
“他是一名飞行员,是来帮助我们打鬼子的,报纸上说的是真的!”
人群里有人大喊。他们不知道陈勇是谁,但认出来他身上的飞行夹克,这是飞行员独有的,大家都认识。
陈勇:“大家不要慌!大家不要慌,有秩序的朝防空洞疏散。我向你们保证,小鬼子蹦哒不了多久了,很快我们的战斗机就可以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大家有秩序疏散……”
“大家不要慌!”周云飞跳下车,“我们的盟友来了,这片天空很快就会有我们的战斗机出现,小鬼子猖狂不了几天了。老少爷们,都去防空洞里。大家不要慌……”
听见教官的声音,机组人员也都纷纷跳下车,帮忙疏散人群。
这一大群身穿飞行夹克的年轻异国飞行员跳下车,让刚才还慌乱的人群有了主心骨——报纸上的捷报和活生生站在眼前的盟友,让他们有了底气。
人群开始有秩序的疏散,有人边走边从容地回头大骂小鬼子的飞机。
“轰!轰!轰!”
远处爆炸声接连炸响,大地剧烈颤抖起来。
但人们很镇定,快速而有序的汇入防空洞。
忽然,站在车上的陈勇瞥见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女童,正蹲在路边角落力无助地放声大哭,应该是之前玩的太欢,敌机突然出现把她吓得乱跑,和家里大人失散了。
陈勇把高音喇叭塞给周云飞,跳下车跑过去一把将那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在孩子掌心,柔声道:“不要害怕,叔叔带你找妈妈!”
温柔而有力的语气,顿时让小女孩相信他,撇着嘴点点头。
陈勇抱着孩子,随着人流前往防空洞,一路上大家都在看着他,一些小孩朝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投来羡慕的眼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
陈勇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刚才乘坐的其中一辆军车已被炸得翻转过来,炸弹引爆了油箱,冲天而起的烈火瞬间吞噬了旁边的几间房屋。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对显然腿脚不便,落在后面的白发老夫妻,身上被飞溅的汽油点燃,双双惨叫着倒地。
老者挣扎着爬起,不顾自己身上燃烧的火焰,用手抓起路边的沙土,拼命扑打着老伴身上的火苗。
几名飞行员目睹此景,连续朝空中开了几枪,一人竟然冒着横飞的弹雨逆流,朝那对老夫妻跑去。
是拉塞尔·弗格森中尉。
另外几名飞行员,跟着拉塞尔跑了回去。
几名赛罕斯班的青年见状,跟着一起朝老人冲去。
这一刻,人群被感动了。
更多赛罕斯班的年轻人朝老人奔去。
人性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有人热泪盈眶。
他们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奋力拍打,终于扑灭了那对老夫妻身上的火焰,然后半扶半拖,拉着他们朝正抱着孩子等待的陈勇和周云飞汇合。
刚跑了十几步,那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再次踉跄摔倒。
拉塞尔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老人背起,随着残存的人流,一头冲进了前方不远处的防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