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金红,佐娃和朱丽娅倚在舰艉的主炮防盾旁,望着遥远的海平线出神。
陈勇随康斯坦丁舰长回到舰桥时,室内已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中。
这是1941年各国海军通行的夜间航行条例:红光照明能最大限度保护夜视能力,让官兵的瞳孔始终保持对战场的敏锐。
在雷达技术尚显稚嫩的年代,人的目力往往决定着战舰能走多远。
仪表盘上,涂有放射性镭粉的刻度散发着幽绿的微光,与顶部的红光交织,勾勒出舰桥内部军官们严肃的面部轮廓。
所有官兵的脸庞在这光线下显得棱角分明,又带着几分战争中的凝重。
“报告舰长!航向295,速度37节,一切正常。”
一名年轻军官递过航海日志,康斯坦丁舰长就着红灯光亮,签下名字。
突然,甲板上传来瞭望哨的惊呼:“鱼群!左舷方向!”
陈勇凭栏远眺,只见数十米外,数以千计的黄鳍金枪鱼正组成庞大的阵列,以惊人的整齐度向着与舰队相反的东南方向疾驰。
鱼鳍在夕阳下闪烁着青铜铠甲般的金属光泽,仿佛一支正在实施机动的水下军团,非常壮观。
“是金枪鱼的季节性洄游,”航海官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尺子和铅笔,赞叹道,“它们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就在这一瞬间,陈勇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战争与自然何其相似,生存的本质都是对路径的选择。
“舰长,”陈勇突然转身,声音紧绷,“如果南云没有逃,而是像这群鱼一样,反向突进呢?”
康斯坦丁普舰长闻言目光一凛,死死盯着陈勇:“你的意思是说……”
陈勇把烟头使劲按进烟缸:“如果被逼入死路的南云,突然指挥〔加贺号〕和〔筑摩号〕九十度转弯向南,不但成功避开〔企业号〕航母编队的追杀,还能顺路把威轲岛给占了。”
“鉴于威轲岛的重要地理位置,南云拿下威轲岛岛后,完全可以一雪赤城和比睿沉没之耻。”
几名军官闻言立即展开另一张海洋图,几个笔尖同时在纸上沙沙计算。
他们早就听说这位王牌飞行员推理能力超群,今天有机会跟他学习,受益不浅。
康斯坦丁舰长顺着陈勇的推理沉思几秒:“在偷袭玛瑙湾的当天,倭族出动战机轰炸威轲岛,第二天强行登陆被击退的事,南云不可能不知道。解决玛瑙湾后,威轲岛就变成萤川国南下计划的关键点。”
“威轲岛久攻不下,对于萤川国来说是痛点,但对于南云正一和〔加贺号〕舰长冈作田次郎少将来说,这是一个从失败中挽回荣誉的绝佳机会——用一场计划外的胜利来弥补主力部队的损失,在郑智上和军事上都具有重要意义。”他说着挥拳在桌上一锤,“果然是兵无常形啊!”
陈勇点点头:“您分析的非常正确。”他说着对几名参谋道,“从魔鬼海域到威轲岛有多远?”
一名拿着铅笔和尺子在海图上画线计算的参谋道:“从魔鬼海域到威轲岛之间的距离大约为26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