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人员都归飞行大队指挥官管理。
飞行大队指挥官与航母舰长的关系是“作战协同,行政分离”的双轨制——航空队不归舰长直接管辖,而是通过航母特混舰队的指挥官协调管理。
也就是说舰载机指挥官不受航母舰长管理,但得服从哈克西中将领导。
陈勇作为舰载机指挥官,得慰问看望所有在战斗中受伤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陪同他一起前往的是霍华德·L·扬少校和几名中队长。
医院里躺满在战斗中受伤的军人,走廊里散发着酒精,血液,脓和汗的气味。
虽然大家都已习惯了这种血腥味,但是在这里闻到却感到很不舒服,航母上空间本来就小,这些气味混着很浓郁,空气让人感觉压抑。
按照进医院的病房顺序,陈勇他们先来到一间病房外,这里躺着四名飞行员。
远远就听见一人抱怨:“该死的,我的表不知道被谁偷走了,这帮小偷,连战斗英雄的手表都偷。”
另一个说:“我早就对你说过,这么好的手表就不该带来你不听,这到哪去找?”
还一个人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谁知道呢?也许他的表掉进了海里。”
“见鬼,我被捞上来的时候手表还在手腕上戴着好好的,打吗啡我睡了一觉,到医院里醒来时手表不翼而飞,肯定是哪个该死的护士偷去了。”
“嘘……当心被护士听见,有你好受的……”
“闭嘴,别连累我们!”
“见鬼,该死的快闭嘴,我可不想因为你的臭嘴而多挨针……”
另外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能保住命且身上配件一样不少,已经很幸运了,别想着手表的事弄得自己心情不好。有人在,一切皆有可能。”陈勇笑着走进病房,“我们想给你们带一束花,但可惜舰上没有。”
“长官们好!”
四名飞行员躺在床上敬礼。
几个人的脸上既有痛苦也有高兴,痛苦是因为打吗啡的时间已过去疼的,高兴是他们伤得不重,可以升职,还能有几个月的年假。
陈勇等人回礼。
霍华德·L·扬少校笑道:“都好好躺着休息,早日归队。”
安慰了四人几句,陈勇他们来到一间重病房,这里也住着四人,陈勇刚进屋,见护士正在准备把其中的一个人转走。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气色蜡黄又苍白,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皱纹,这样的皱纹陈勇见鬼,以前他在即将死去的老人脸上看过——其实那并不是皱纹,而是一种死亡征兆。
在他的皮肤下面,几乎看不见生命的波动,嘴巴张开,死神已经把他那对瞳孔涣散的眼睛控制住了。
这人陈勇不认识,威廉·霍林斯沃斯认识,走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不久前他们还一起在空中列队,一起俯冲攻击〔赤城号〕,而现在他看上去已经不再有生气,整个人脱相,形态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张相片的底片被拍摄了无数次。
最里面床上躺着一名士兵,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浑身缠满绷带,他是在战斗中被大火烧伤,送到医院时衣服和皮肤被烧的粘在了一起,胸口和后背的皮几乎都被揭了下来,而这些对他都不算打击,真正打击他的是左腿膝盖以下都没有了。
这张脸很年轻也很英俊,可以想象在此之前,是很多姑娘心仪的对象。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低矮的屋顶,仿佛没有听见霍华德·L·扬少校他们的安慰。
陈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抚摸他的头。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有牛排,有鲨鱼肉和鱼子酱,天气很冷,冰淇淋刚做出来就被吃光。
想起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陈勇没有胃口。
“上尉,看你没胃口,是哪里不舒服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陈勇身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