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精神力波动吵醒的。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脑子里装了个闹钟，还不是普通的闹钟，是那种你明明关了它还会每隔五分钟响一次、直到你彻底崩溃的恶魔造物。
路明非用枕头捂住脑袋，试图屏蔽那个声音，但那个声音直接跳过了听觉系统，以某种楚轩式的精准频率在他意识深处反复回响——“起床。实验。立刻。”
“知道了知道了……”路明非翻了个身，把枕头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发了好一会儿呆。
主神空间的灯光永远是那个温度，不冷不热，像是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激凌。他想起《EVA》里碇真嗣那小子每天醒来也是盯着天花板，但人家好歹有个病娇妹子和傲娇驾驶员，他只有一个永远面无表情的疯狂科学家和一个用匕首说话的刺客少女。
“这就是人生赢家和社畜的区别啊。”他自言自语，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件T恤，推开房门。
走廊里，楚轩复制体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数据板，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等他排队买咖啡。
“你迟到了三分十七秒。”楚轩复制体说。
“我在做很重要的梦。”路明非面不改色地吐槽，“梦到我回到了现实世界，在网吧通宵打星际，旁边坐着老唐，他在教我怎么用虫族rush。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苦海，结果一睁眼发现还在主神空间。”
楚轩复制体没有接话。他对“感觉”这个词的理解大概和对“爱情”的理解差不多——知道它在字典里的定义，但完全无法体会。他转身向实验室走去，步伐精确得像是在用尺子丈量地面。
路明非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回味那个梦。梦里老唐用一种非常欠揍的语气说“明明也不行啊，这操作太菜了”，然后被他一键盘拍在脸上。
那一刻的幸福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手心残留的、用键盘对老唐砸脸的触感。
实验室的门开着。里面的景象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赵樱空复制体已经在那里了。她坐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显露出姣好的身材，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用匕首削皮。
匕首在她指尖翻飞，苹果皮像一条红色的丝带一样垂下来，完整得不可思议。看到路明非进来，她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
“早。”路明非说。
“不早了。”赵樱空复制体说。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实验台上，苹果皮完整地盘成一圈，像是一件艺术品。
路明非看着那个苹果，心想这姑娘的刀工简直可以去参加《中华小当家》的特级厨师考试。不过他记得小当家里的反派好像有个用七星刀的，切出来的东西会发光。
赵樱空要是去的话，大概能把整场比赛的所有食材都切成同样厚度的薄片，精确到微米级别，然后把评委吓跑。
“那是给我削的？”他问。
赵樱空复制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路明非走过去，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很甜，很脆，带着那种只有刚削好的苹果才有的清爽感。
他嚼着苹果，心想这大概是他回到主神空间以来收到的最正常的礼物了——不是纳米武器，不是血统试剂，不是楚轩的“实验通知单”，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削皮的苹果。
“好吃。”他说。
赵樱空复制体低下头，继续削第二个。路明非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想，这姑娘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会表达情绪的人，但她会用行动告诉你她在想什么。
楚轩复制体完全无视了这一幕。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实验方案，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大堆路明非看不懂的图谱和数据。
“今天的实验有两项。”楚轩复制体的语气像是在念实验手册，“第一项，测试你的龙族血统与混沌能量在极限状态下的融合效率。第二项，测试赵樱空的‘影之心’心灵之光与你的念动力之间的协同效果。”
路明非咬了一口苹果。“协同效果？你是说让我跟她配合打架？”
“准确地说，是测试两种不同性质的心灵之光在同步释放时是否会产生共振放大效应。”楚轩复制体推了推眼镜，“理论上，你的‘敕令’是基于否定规则的干涉型心灵之光，而赵樱空的‘影之心’是基于存在消解的潜行型心灵之光。两者的底层逻辑存在互补性。”
路明非嚼着苹果，假装听懂了。实际上他只听懂了“打架”和“配合”两个词，其他的部分就像是《凉宫春日》里长门有希解释信息统合思念体的时候一样——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就打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