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位女士大吼大叫，不太合适吧？”
赵旭祯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是谁？”
“一个路人。”路明非笑了笑，“路过的热心好市民。”
赵旭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我不管你是谁，”他冷冷地说，“这是我们圣殿会的私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路明非眨了眨眼：“私事？可我怎么听说，姜小姐是被你们用一场‘意外’车祸骗来的？被你们设计撞死，然后用急冻技术救活，让她欠你们一条命——这也能叫私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赵旭祯身上。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些宾客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内幕。
赵旭祯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路明非笑了，“那你告诉我，姜小姐十岁那年的车祸，肇事司机是谁？为什么事后没有任何调查？为什么她父亲签下契约后没多久就死了？这些……你敢说吗？”
赵旭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路明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现在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老唐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赵旭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小子，我记住你了。今天的事，我们没完。”
他看向姜菀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菀之，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回心转意，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几个随从连忙跟上。
宴会不欢而散。
回到姜菀之在苏州的住处，众人围坐在一起。
姜菀之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谢谢你们……今天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
“别这么说。”路明非打断她，“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得逞。”
姜菀之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夏弥递过一张纸巾，温声说：“菀之姐姐，你能跟我们多讲讲圣殿会的事吗？比如那个赵旭祯，他有什么能力？还有那个契约，到底有什么效力？”
姜菀之点了点头，开始讲述。
她从十岁那年的车祸讲起，讲她如何在医院醒来，如何看到自己的父亲签下那份契约，如何被带到所罗门圣殿会总部。她讲了那里的训练，那里的规则，那里的恐怖。
“他们养了很多‘母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恐惧，“就是那些血统优秀的女性混血种。她们被强行配种，怀孕后……怀孕后……”
她说不下去了。
路明非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唐的脸色也很难看：“这帮畜生……”
夏弥握住姜菀之的手，轻轻拍了拍。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绘梨衣靠在路明非身边，纯净的黄金瞳里映着姜菀之的脸。她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在小本子上写：「Sakura，姜姐姐好可怜。」
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酒红色的头发，没有说话。
姜菀之继续说下去：“那年，我被安排和赵旭祯订婚。他是圣殿会的高阶骑士，血统很强，言灵是‘剑御’。他……他对我很好，但那只是表面。我知道，他只是想要我的血统，想要我为他生下更强的后代。”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十八岁那年，我逃了。我趁一次外出任务的机会，偷偷跑了。我辗转回到国内，被娲主收留。娲主帮我隐藏了身份，一藏就是五年。”
“我以为……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她的泪水再次滑落，“可是他还是找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路明非开口：“那个契约，到底有什么效力？”
姜菀之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但娲主说，那上面有龙文烙印，如果我不履行，赵旭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强制我履行。可能是……可能是动用某种言灵，也可能是……”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今晚他放话说三天后给我们答复。”他说，“这三天里，他肯定会搞事。”
老唐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他来。”
“等他来？”老唐一愣。
“对。”路明非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与其我们去找他，不如等他来找我们。这样省事。”
老唐想了想，然后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夜深了。
姜家的别墅里，众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路明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绘梨衣靠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她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康斯坦丁和芬里厄挤在一张沙发上，两个小不点抱在一起，睡得正香。芬里厄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薯片渣，康斯坦丁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梦。
夏弥拉着楚子航在院子里“赏月”，路明非透过窗户能看到两人的身影。夏弥在说着什么，楚子航偶尔回应一句，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老唐在阳台上吃零食，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偶尔发出“嘿嘿”的笑声，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菀之已经回房休息了，周敏皓在隔壁房间整理情报。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路明非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三阶基因锁带来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整个别墅及其周围区域。
没有任何异常。
他稍稍放松了一些，准备小憩一会儿。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熟悉的波动，从虚空中传来。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
是尼伯龙根！
他站起身，轻轻把绘梨衣的手从衣角上拿开，但绘梨衣却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Sakura……？”
“别怕。”路明非的声音很轻，“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客厅里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层层涟漪。墙壁、家具、灯光，都在扭曲中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浓雾，和一种古老的、腐朽的气息。
尼伯龙根，开启了。
所有人都被拉入了这个异空间。
老唐从阳台冲进来，脸色发白：“我靠！什么情况？！”
夏弥和楚子航也回到了客厅，夏弥的表情变得凝重，楚子航的村雨已然出鞘。
姜菀之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周围的景象，脸色变得惨白。
康斯坦丁和芬里厄被吵醒了，两个小不点茫然地看着周围，芬里厄还迷迷糊糊地问：“姐姐，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