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是紧紧挨着他的绘梨衣，右手边是一脸贼兮兮凑过来的老唐。对面，源稚生和源稚女兄弟正襟危坐，楚子航依旧如同一尊冰雕立在角落，夏弥则不知何时又蹭到了他身边，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又有山雨欲来的凝重。
“所以，”路明非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源稚生和源稚女，“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就是坐在这儿喝茶等我回来。”
源稚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杯茶从路明非进门到现在，已经续了三回，他却一口都没喝。
“一个月零七天，”源稚生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你消失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尝试了所有能找到你的方法——精神力扫描、血脉追踪、甚至动用了蛇岐八家在日本的所有阴阳师试图进行通灵仪式。全都失败了。”
“就像你凭空蒸发了一样。”源稚女补充道，他的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绘梨衣每天都在等你。我们……也只能等。”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绘梨衣。女孩正低着头，在小本子上认真地画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让路明非心里那个软得一塌糊涂的角落又陷下去了一点。
妈的……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除了等我，你们还做了别的吗？”
“有。”源稚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一直在收集情报。关于奥丁，关于加图索家族，关于……你消失后，混血种世界的反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加密的平板电脑，调出一系列数据和文件投影到半空中。
“先说奥丁。”源稚生指着其中一份文件，“你打碎他面具之后，那家伙就彻底消失了。尼伯龙根封闭，所有与奥丁相关的能量波动都停止了整整一周。一周后，才开始有零星的异常出现——主要集中在欧洲，特别是意大利。”
“意大利？”路明非挑眉。
“加图索家族的老巢。”源稚女接口，他的声音比源稚生更柔和一些，但同样带着凝重，“根据我们在欧洲的线报，加图索家族最近一个月活动异常频繁。他们以‘清剿龙族余孽’的名义，调集了大量人力和资源，频繁出入几个古老的家族领地。表面上是在加强防御，实际上……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路明非追问。
“不知道。”源稚生摇头，“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对你的兴趣，远超对奥丁的兴趣。”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些加密通讯的片段。照片上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悍的男人，在机场、酒店、甚至街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这些都是加图索家族派出的探子。”源稚生指着照片，“他们在找你。从日本到中国，从滨海到山城，他们的眼线几乎遍布了整个东亚。昂热那边已经发出了警告，但加图索家族以‘校董会独立行动权’为由，拒不配合。”
路明非看着那些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加图索家族。
这个在陈家背后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与赫尔佐格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终于浮出水面了。
“他们为什么找我？”路明非问，“就因为我端了陈家的老巢？”
“不完全是。”源稚女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我们截获的部分通讯内容，加图索家族内部对你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派认为你是巨大的威胁，必须清除；另一派则认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认为你可能是‘钥匙’。”
“钥匙？”路明非一愣，“什么钥匙？”
“通往更高血统的钥匙。”源稚生的声音低沉下去，“你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混血种的范畴。你的血统纯度，你的战斗方式，甚至你能够强行打破奥丁面具的事实——这些都让加图索家族内部的一些人，产生了极其危险的兴趣。”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恶魔队时，楚轩复制体对他说过的话：“那些混血种家族，表面上喊着屠龙的口号，实际上一个个都想成为新的龙族。”
现在看来，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一群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家伙……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还有更麻烦的。”源稚生继续说道，“加图索家族的行动，并非孤立。他们背后，还有一股更庞大的力量在推动。”
“什么意思？”
“秘党。”源稚女吐出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秘党的核心成员，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对加图索家族的行动保持了沉默。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路明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秘党。
这个从远古延续至今的混血种组织，号称是人类对抗龙族的最强防线。但此刻，他们却在默许加图索家族追捕一个刚刚端掉龙族走狗巢穴的人。
“所以，他们是在担心我？”路明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担心我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战斗力，会成为威胁他们统治的隐患？”
“不止。”源稚生摇头，“他们更担心你倒向龙族。”
他顿了顿，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你在日本做过的事，在滨海做过的事，在BJ做过的事——每一件都足够让普通混血种家族恐惧。你展现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足以颠覆现有的平衡。对于秘党来说，一个无法控制的强大存在，本身就是威胁。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沉默的楚子航，又看了一眼路明非身边乖巧的绘梨衣，“更何况，你身边还有两个龙王级别的存在。”
楚子航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源稚生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足以让普通人退避三舍。
夏弥却笑出了声：“哎呀，源家主这是在夸我们呢？还是在警告我们？”
她的语气轻快，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源稚生没有被她带偏，只是平静地说：“陈述事实而已。”
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三阶基因锁带来的思维能力让他能够同时处理多条信息流，分析每一个细节背后的逻辑。
加图索家族在找他。秘党在观望。混血种世界的局势，因为他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微妙而危险。
而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
那些混血种家族，到底想要什么？
路明非的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
陈家，加图索家族，秘党……这些势力表面上各自为政，实际上却在某些层面形成了微妙的默契。
陈家搞人体实验，试图人工制造混血种。加图索家族给他们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甚至可能提供“原材料”。秘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这些行为继续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突破血统的极限，成为更高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