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路鸣泽：“……”
他难得地噎住了。
那表情太过精彩，让路明非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吧好吧，”路鸣泽举手投降，“我承认，之前有些……呃，保留。但这次是真的。我们的现实世界的本源呼唤你，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我给你的交易。你回去，就是收获。你回去，就能变强。你回去，就能让队友们也变强。”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哥哥，我不做亏本生意。但这个……没有交易。只是提醒。回不回去，你自己决定。”
路明非沉默了。
灵视空间里光影流转，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路鸣泽也不催促，只是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红酒，慢慢品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终于，路明非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呼唤’……怎么回应？”
路鸣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只是微微扬起嘴角：“很简单。回到主神广场，站在光球下面，用心去感受。那股力量会像一根线，从虚空中垂下来。你只需要——抓住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这次回去，不是‘投影’，而是‘本体’。”路鸣泽的语气变得严肃，“恶魔队这边，你会‘消失’一段时间。当然，主神空间的时间流速和我们的现实世界不同，你在这里消失的瞬间，在那边可能已经过了很久。但恶魔队的队友们，会看到你突然从广场上消失。”
“那他们……”
“他们会担心。”路鸣泽坦然承认，“但你可以在消失之前告诉他们。反正以你现在的实力，在恶魔队也没人能拦住你。对吧？”
路明非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恶魔队已经没人能拦住他做任何事。
但郑吒复制体会担心，赵樱空复制体会警惕，汤姆会紧张，铭烟薇会疑惑……楚轩复制体会用那种看实验样本的眼神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然后默默记下所有数据。
“我会告诉他们。”路明非说。
路鸣泽点点头，重新端起红酒杯，但那杯中的酒液，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些。
“哥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知道吗？看着你走这条路，其实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对。”路鸣泽仰头看着灵视空间里流转的光影，眼神有些飘忽，“我从没想过，人类的路能走成这样。也没想过，龙的力量能和人类的路融合成这样。你就像……”
他想了想，最终找到一个比喻：
“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以为永远不会被照亮的角落。”
路明非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路鸣泽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不是交易，不是算计，不是谜语。
只是……单纯的感慨？
“行了行了，”路鸣泽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挥了挥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感慨一下。年纪大了，难免多愁善感。”
“你年纪大？”路明非忍不住吐槽，“你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
“心理年龄，心理年龄懂不懂？”路鸣泽翻了个白眼，“我经历的事情，比你多活几辈子都多。偶尔感慨一下怎么了？”
路明非失笑。
这个自称是他弟弟的小魔鬼，此刻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弟弟的样子？
“好了，”路鸣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小西装的下摆，“时间差不多了。你再待在这里，恶魔队那边该有人发现你失踪了。”
他打了个响指，灵视空间开始缓缓消散。
在最后一刻，路明非看到路鸣泽站在光影的尽头，对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那是……骄傲？
或者……欣慰？
光影彻底消散。
路明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盘膝悬浮在纯白色的训练室里。
三天时间，在感知中只是一瞬。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推开训练室的门，走向恶魔队广场。
楚轩复制体正在广场边缘的实验台前忙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郑吒复制体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赵樱空复制体站在阴影中，一如既往地沉默。汤姆和铭烟薇正在训练场边缘讨论着什么。
看到路明非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哟，明非！”郑吒复制体挥手打招呼，“闭关三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又变强了？”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广场中央，仰头看着那永恒不变的主神光球。
光芒洒落，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漠与温暖。
“楚轩，”他开口，声音平静，“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楚轩复制体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敲击键盘：“解释。”
“有一个世界在呼唤我。”路明非说，“不是任务世界，是我来的那个世界。回去之后，我能获得一些……好处。能让我们的队伍变得更强。”
楚轩复制体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风险？”
“未知。”路明非坦然承认，“但值得一试。”
楚轩复制体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概率评估不明，但你的判断可以信任。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也不知道。”
楚轩复制体再次推了推眼镜，这次的动作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信息量严重不足。但鉴于你的实力和过往决策的正确率……同意。”
郑吒复制体凑过来：“明非，你这是要去哪？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吧？”
“应该……还好。”路明非想了想，“就是回去处理点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会回来的。”
郑吒复制体挠了挠头，最终咧嘴一笑：“行吧！反正你小子命硬，死不了。回来之后记得请客！”
赵樱空复制体从阴影中走出，黄金瞳注视着路明非，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保重。”
铭烟薇和汤姆也表达了各自的祝福和担忧。
路明非一一回应，然后再次抬头看向主神光球。
他闭上眼睛，按照路鸣泽说的，用心去感受。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主神空间永恒的寂静和微弱的能量流动。
但几秒钟后——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力，从虚空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感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牵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和……熟悉感？
是他的世界。
是那个有绘梨衣、有老唐、有楚子航、有夏弥的世界。
是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家”的世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放松心神，不再抗拒那股牵引力。
丝线骤然收紧。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仿佛被某种力量托举着，缓缓上升。
脚下的恶魔队广场越来越远，队友们的脸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到楚轩复制体站在实验台前，正用某种仪器记录着什么。郑吒复制体仰着头，对他挥了挥手。赵樱空复制体站在阴影中，黄金瞳闪烁着微光。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主神广场上，路明非的身影彻底消失。
郑吒复制体挠了挠头：“他这就算是……走了？”
“走了。”楚轩复制体平静地回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记录空间坐标：无法定位。记录能量波动：异常。记录时间流逝：……暂停。”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可以被称之为“期待”的光芒：
“等他回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