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包在兄弟身上！给你们抢位置！”老唐拍着胸脯保证，镜头一阵晃动。
“路神仙您老慢点来，我给您留着帝王蟹的蟹腿！”芬格尔也笑嘻嘻地凑热闹。
挂了视频，路明非看向苏小妍：“阿姨，谢谢您的早餐，我们得去找朋友了。”
“哎呀，这么急？让子航送你们去！”苏小妍立刻说道，转头看向儿子，“子航，你快去开车。小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你当师兄的多照顾点。”
楚子航沉默地点点头，起身离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显然也听到了路明非电话里“丽晶酒店”的名字。
“麻烦师兄了。”路明非对楚子航客气地说，同时牵起绘梨衣的手。
绘梨衣乖巧地站起来，对着苏小妍微微鞠躬，在小本子上快速写下「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承蒙款待）」，展示给她看。
苏小妍虽然看不懂日文，但被绘梨衣认真的小模样萌得心都要化了：“哎呀，不用谢不用谢！下次再来阿姨家吃饭啊！子航，路上开车小心点！”
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驶出楚家所在的静谧社区，汇入滨海上午逐渐繁忙的车流。雨后的城市焕然一新，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带着暖意。
车内的气氛却有些沉默。
楚子航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昨夜尼伯龙根的经历和父亲的血仇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心上，让他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路明非则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中却在飞速整合信息。
那个红发女人……卡塞尔学院的人？学生？还是像雷蒙德那样的执行部专员？
她对学院和家族的不满如此明显，甚至带着一种叛逆的决绝。芬格尔这个卡塞尔学院的头号“废柴”（伪装版）兼情报贩子，肯定也注意到了她。
以他的职业素养，肯定已经掌握了这个卡塞尔学院学生的基础信息，说不定已经偷偷拍下了照片或者录了音。等会儿见面直接问他就好，省得自己费心去猜。
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和目的？只要不主动招惹到他头上，路明非暂时没兴趣深究。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顺着陈家这条线找到真正的母狗黑手，以及……应对随时可能再次洞开的尼伯龙根之门。
龙王奥丁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绘梨衣。女孩正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象，阳光在她暗红色的长发上跳跃，映出柔和的光泽。
楚子航的车技和他的人一样，精准、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黑色的轿车如同游鱼般在车流中穿梭，很快便抵达了滨海市地标性的建筑——丽晶酒店。
气派的旋转门，穿着考究制服的门童，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味道。这里与楚家低调的奢华不同，是一种更张扬、更浅白的富贵逼人。
停好车，三人走进酒店大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璀璨夺目。路明非直接带着绘梨衣和楚子航走向位于酒店二层的自助餐厅。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到了芬格尔标志性的大嗓门和老唐满足的哼哼声。
餐厅里人不少，多是衣着光鲜的商务人士和游客。靠窗的位置，芬格尔和老唐占据了一张大桌，面前堆满了各种餐盘，像两座刚刚经历过激烈战斗的食物堡垒。
芬格尔正眉飞色舞地跟老唐说着什么，老唐则一边往嘴里塞着沾满鱼子酱的烤面包片，一边看上去十分赞同的连连点头。
“路神仙！快来！这边这边！”芬格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兴奋地挥手。
他的目光随即就被路明非身边的楚子航吸引了，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哟！楚师弟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来来来，快坐！帝王蟹腿也给您留着呢！”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餐厅环境，带着执行部专员般的警惕。
路明非则拉着绘梨衣坐下，想到了她的血统带来的天然大胃王属性，自然地拿起一个空盘子递给绘梨衣：“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吧……”
绘梨衣点点头，接过盘子，好奇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食物长台，目光却径直停留在了一个色彩缤纷的炒饭上——相比于那些她见惯的山珍海味，反倒是炒饭似乎更得她的胃口。
路明非自己也拿了个盘子，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看向芬格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视频里，我们后面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注意到了吗？”
芬格尔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几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当然。陈墨瞳，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学生，外号‘红发巫女’，熟悉的人叫她‘诺诺’。她老爹是加图索家族的重要合作伙伴，陈家家主，而她则是其掌上明珠……
嗯，至少名义上是。不过嘛，现在看起来，这位‘明珠’似乎对家里安排的和加图索家族联姻的路子不太满意，正在玩她公主逃婚的戏码。”
“陈家？……还有加图索家族？”路明非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这个姓氏……是巧合，还是……这个诺诺的出现本身就有某种联系？
“对，就是那个陈家。”芬格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带着点不自觉的优雅。
“她在卡塞尔学院可是个名人，性格……相当火爆，在预科班就敢跟学院教授拍桌子那种。根据我的情报，最近她家里给她安排了门‘好亲事’，对象嘛……”
芬格尔故意拖长了音，眼神瞟了一眼和凯撒在学院里针锋相对的楚子航，又看向路明非，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据说是加图索家的那位‘未来之星’，凯撒·加图索。”
楚子航听到“凯撒·加图索”这个名字时，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凯撒，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也是他接过狮心会后最大的对手。
丽晶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落地窗透入的雨后阳光稀释，空气里浮动着煎烤油脂、烘焙甜点和现磨咖啡的混合香气。
路明非面前的盘子空了大半，绘梨衣则专注地对付着一小碟色彩缤纷的扬州炒饭，小口小口，吃得认真。
楚子航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杯清水，冷冽的气场让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自动退开了三尺，无人敢贸然靠近这张桌子。
芬格尔正殷勤地把一盘堆成小山的帝王蟹腿推到路明非面前，嘴里喋喋不休：“……路神仙，您尝尝这个！这腿肉饱满得，啧，一看就是北太平洋刚捞上来的极品！
老唐那家伙不懂欣赏，就知道盯着里海的鱼子酱嚯嚯……”老唐闻言，从一堆贝隆生蚝里抬起头，含糊地抗议：“放屁！明明是你自己抢不过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