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了掂手中的磁力钢针，熔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和敌人信息不对称？没关系。力量，就是最好的破局筹码。不管前面是风暴还是埋伏……我们碾过去就是了。”
他停下敲打着桌面的手指，摊开手掌，那枚乌沉沉的磁力钢针凭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处。
嗡——！
一声低沉的、几乎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颤鸣在机舱内响起。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看不见的力场在扭曲、压缩。
老唐和空姐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胸闷，绘梨衣也停下了手中的游戏，纯净的目光好奇地看向路明非的手心。
那枚不起眼的钢针，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自旋！
针体周围的空气被剧烈摩擦、电离，发出细微的蓝白色电火花，隐隐形成一圈模糊的、高速旋转的白色气环！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的本体，只能看到一团被极致速度扭曲了光线的、发出低沉呼啸的恐怖漩涡！
那是远超音速十数倍，逼近物理极限的死亡之舞！
狂暴的动能被路明非的念动力死死约束在方寸之间，如同……一道被禁锢在剑鞘中的毁灭雷霆。
“所有阴谋诡计……”路明非的目光凝视着掌心那团毁灭性的漩涡，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恰恰证明了，当面的敌人，没有与我力敌的把握。”
他抬眼，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老唐和神情复杂的芬格尔，最后落在那片正疯狂吞噬光线的舷窗之外，那风暴肆虐的方向。
那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历经无数次主神空间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冰冷觉悟，如同千锤百炼的刀锋，纯粹而锐利。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路明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决绝，“在掌握的信息有限时，力量……就是我最大的筹码。管他前面是龙王还是风暴，碾过去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地一合！
“嗤啦！”
磁力钢针的旋转骤然停止，无声无息地落入他掌心，随后瞬间消失，被他精准地收回储物空间，机舱内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也随之消散。
但……路明非的话语，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老唐和芬格尔的心头。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无数次从地狱爬回的经验所铸就的、钢铁般的战斗意志。
芬格尔镜片后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看着路明非那张年轻却蕴含着恐怖力量与觉悟的脸，一个沉寂许久的名字在他心底无声呐喊——
艾娃！
那是他在格陵兰冰海留下的永恒的伤痛与绝望，改变了那原本璀璨的天之骄子。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连天基武器都能随手拨开的怪物，是能用科学以外的方法治愈脑桥分裂乃至更多非人创伤的奇迹！
他或许……真的是唯一能触及那禁忌领域，将艾娃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希望！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绕紧锁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主动向校长昂热请缨，希望跟随路明非深入中国这个风暴眼，死皮赖脸的挤上了这趟飞机，赌上的就是这一线微光！
“机长！”芬格尔猛地按下通讯按钮，声音恢复了干练，“执行紧急备降程序！目标，滨海市国际机场！通知地面，我们需要优先引导和最快的落地许可！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代表风暴的狰狞螺旋，“通知机场方面，风暴前锋可能比预计的时间更快抵达滨海空域，要让他们做好最坏打算！”
飞机的姿态开始明显改变，引擎的轰鸣声调陡然拔高，湾流G550庞大的机体微微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大陆的方向……奋力挣脱这场风暴的魔爪。
窗外，那吞噬天地的墨黑与灰白翻滚着逼近，夕阳的最后一丝金红被彻底吞噬，舷窗上开始凝结冰冷的水汽。
风暴，已至门前。
几乎同一时间，一片翻滚的铅灰色云层下，另一架从洛杉矶飞来的、比路明非他们所乘坐的飞机稍小的波音737客机，正穿过愈发颠簸的气流，艰难地下降高度，向着滨海机场的跑道俯冲。
机舱内的灯光不停闪烁，安全带指示灯亮得刺眼，广播里空乘竭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靠窗的位置，楚子航安静地坐着。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而蕴含着爆发力的手腕。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即使在剧烈的颠簸中也保持着近乎刻板的端正坐姿。在他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精装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动了。
刀削斧凿般的侧脸线条冷峻，熔金色的双瞳透过布满水痕的舷窗，凝视着外面翻涌的灰暗云海和机场跑道上被狂风撕扯得扭曲的导航灯光。
又是暴风雨。
熟悉的湿冷气息，狂暴的风声，还有，那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的暗沉雨幕……
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那个雨夜，高架桥，迈巴赫，以及……消失在神祇般身影和无数死侍围攻中的父亲楚天骄。
尼伯龙根……龙王，奥丁！
这些词汇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血里。
每一次暴风雨……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提醒，提醒他那场无法挽回的失去，提醒他背负的血仇和那扇可能随时在雨幕中洞开的、通往地狱的“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
体内流淌的龙血在风雨的刺激下似乎变得灼热，黄金瞳的光芒在昏暗的机舱内一闪而逝，带着压抑的痛楚和冰冷的杀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机舱前方。还有几分钟，就能踏上这片承载着痛苦回忆的土地。
假期……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磨砺爪牙，等待下一次挥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