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探头向下望去，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潺潺的水声从下方清晰地传来，带着空旷的回响。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反手用念动力将、井盖轻轻拉回原位，隔绝了来自高天原夜总会地下二层的最后一丝光线和空气。
脚下触到了坚实冰冷的铁梯横杆。他顺着梯子快速下行，黄金瞳隐约照亮了四周。
这里的环境与上方不远处现代化的源氏重工总部截然不同。古老的砖墙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截面呈半圆形，中间是流淌着黑色粘稠液体的水渠，两侧是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湿滑狭窄的砖砌走道。
可以想象，百年前的管道工就是沿着这样的窄道，钻进这城市的肠道里清淤。穹顶垂下无数墨绿色、发丝般纤细的水生植物，如同垂死的海妖头发，随着不知何处来的微弱气流轻轻摆动，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一不小心，就会被这些冰冷滑腻的“鬼手”扫在脸上。
东京庞大而冰冷的地下脉络中，路明非如同一条没有形体的幽灵，在幽暗的下水道里穿行。
赵樱空传授的刺客世家潜行技巧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水流冲刷出的湿滑石棱上，落地无声，只有脚下污浊的水流发出单调轻柔的回响。
念动力如同最温顺的仆从，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不仅仅承载着他足以短距离飞行的重量，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过滤屏障，将他身上可能残留的、属于人类或龙类的所有气味分子牢牢锁住，一丝一毫也无法泄露。
空气里弥漫的混合臭味，同样被完全隔绝在外。
唯有身下那污浊水流冲刷管道时发出的、空洞而单调的巨大回响，在幽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压迫着神经。
突然，路明非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侧前方角落一个一尺多长的黑影正缓缓爬动。
它动作迟缓，皮肤湿滑，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暗褐色——让才从虫族星球回来不久的路大当家差点吓出PTSD。就在路明非的目光即将锁定它的瞬间，那东西仿佛受惊般猛地加速，“噗通”一声窜入水渠边的墨绿色植物丛中，同时发出几声短促而怪异的“汪汪”声，如同小狗被踩了尾巴！
“卧槽！”路明非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脚下湿滑的苔藓让他重心瞬间失衡！
千钧一发之际，念动力本能地托住他的身体，将他即将栽进水渠的身形硬生生拉了回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溅起一片湿泥。
“什……什么鬼东西？！”他惊魂未定，刚才的伤春悲秋和历史沧桑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未知生物的好奇和对这该死下水道的咒骂。
更加明亮的黄金瞳中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入那片晃动的墨绿植物丛。
一条覆盖着粘液、末端扁平的暗色长尾一闪而逝。模拟楚轩的思维快速检索信息库：“泥螈……北美洲原生蝾螈……食卵清道夫……”楚轩那冷静得邪乎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吓死爹了！下水道里居然还有这种坑爹玩意儿！”路明非低声咒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领口，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对着那里吹气。“要是能直接从地面潜入源氏大厦就好了，比这条路线干净多了……这破路到底能不能通到那儿啊？”他忍不住吐槽，这是他在紧张和孤寂中保持清醒的本能——至于声音，被念动力包裹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前进。模拟思维结合地图不断运算着最优路径。地图显示，只要沿着这条旧下水道的主干一直走，最终会汇入十年前大规模改造后连接铁穹神殿的新管网系统。
基因锁状态下的感知让他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异常敏锐：水流的速度、方向、空气中湿度和气味的细微改变，都成为他定位的坐标。
“前方600米左右，新宿地铁站正下方……巨型水轮机……”地图信息在脑中标注。
越往前走，脚下的水流变得越湍急，水声也越发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