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心跳如擂鼓,他感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正在疯狂扫描自己,试图干扰或压制他的思维,暗示他这一切都是错觉。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基因锁带来的冰冷意志抵抗着这股压力。最关键的一点,如同黑暗中最后的光亮,在他脑海中点亮。
“还有!”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接近真相的激动和一种深切的悲伤,“岚姐的精神链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正全力维持着齐腾一状态和净化区域的詹岚投影——
“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开始,我就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我知道了,是‘她’的精神链接!”
路明非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带着一种情人间的熟稔和洞察,“我和岚姐之间的精神链接……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私密的、不容置疑的确信,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幸福感:“自从她兑换了权天使血统,精神力产生质变后,她对精神力的操控就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为了锻炼这种操控力,也为了……保护我,她无时无刻不在维持着一条与我之间最细微、最坚韧的精神链接。那不是战斗时的精神锁链或者心灵通话,而是一种……背景音一样的存在。”
他仿佛在回忆着无数个在房间里休憩或训练间隙的夜晚。“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岚姐特有的那种温柔中带着坚韧的精神力‘触感’。这种‘感觉’……是绝对模仿不出来的!”
路明非的黄金瞳锁定了“詹岚”,眼中充满了笃定:“但现在的精神链接太‘标准’了!冰冷、高效、目的性强!它可以是任何强大精神力控制者的精神链接,但绝不会是属于岚姐的!”
熟悉的大手用力拍在路明非的肩上,“你小子……还真是够敏锐的!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跟老子秀恩爱啊!?”
空气中无形的弦被骤然绷紧,硫磺的焦臭、熔岩的炽热、菌毯的腥臊……所有来自查尔星地狱的感官冲击,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薄冰,瞬间消融、扭曲,最终碎裂成一片片无形的残渣。
世界在路明非眼前褪去了狰狞的色彩,还原成一片纯净、恒定、令人窒息的白。主神广场那柔和却冰冷的光,重新洒落在他身上。
没有燃烧的天空,没有龟裂的大地,没有狰狞的虫巢,更没有崩塌的悬崖和坠落的巨石。只有一片凝固的死寂,以及笼罩着整个广场、散发着微蓝光晕的——主神防护罩。罩外,是深邃无垠、点缀着陌生星光的宇宙真空。
路明非急促的呼吸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身边凝固的队友。
郑吒保持着挥出“湮灭”拳的姿势,脸上战意狂热的扭曲尚未散去,身体却僵硬如雕塑。詹岚依旧紧握着路明非的手,铂金长发无风自动,但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却有些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
赵樱空的身影定格在方才闪现开路的瞬间,灵能曲刃的量子波纹凝固在半空,淡金色的瞳孔里,幽紫色的暗能纹路如同被冻结的星河。
铭煙薇的骨弓寒气凝结,齐腾一脸上凝固着被“纳米机械”侵蚀时的巨大痛苦,新人周稼轩瘫坐在地的惊恐表情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被冻结在这片纯白的寂静里,如同陈列在时间之外的标本。唯有张杰……以及他身边同样凝固、脸上带着未散惊恐的古典美女娜儿,是这片死寂中唯一能活动的存在。
张杰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遗憾、释然,甚至……一丝歉意的苦笑。
他抬手抹去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这“血迹”在纯白背景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虚假又如此沉重。
“啧,”张杰咂了下嘴,声音带着一种力竭后的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金属,“还是被你小子看穿了……这‘暗示之眼’加「入梦」的豪华套餐,我以为至少能撑到第一波跳虫扑到脸上呢。”
他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那半截雪茄。雪茄依旧完好,甚至烟灰都保持着将要掉落的形态——幻境里惊心动魄的一切,对它而言不过是场静止的梦。
张杰把雪茄叼回嘴角,没有点燃,只是习惯性地咬着。
路明非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黄金瞳死死锁住张杰:“杰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楚轩呢?他跟你搞了什么鬼?!”
他猛地指向了那层隔绝宇宙的微蓝防护罩,“这他妈根本不是《星际争霸》!外面是太空!虫族呢?任务呢?!”
嗯?……太空?看来楚轩的计划没完全失败。
“不过,”张杰脸上重新浮现出恶劣的笑容,对着激动的路明非挑挑眉,“你什么时候有了……完全摆脱了我的精神暗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