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四号”的履带碾过月球北极的永久阴影区时，月壤在-238℃的低温下凝结成坚硬的冰晶，履带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在寂静的冰原上划开一道无形的裂缝。陈玥盯着舷窗外掠过的地貌，全息屏幕上实时刷新着雷达探测数据——这片被称为“冷湖”的区域，水冰储量据估算相当于地球上两百个贝加尔湖，却被厚厚的碎石层和极端磁场包裹，成为月球最后一块未被触碰的“宝藏地”。
“距离水冰富集核心区还有3公里，磁干扰强度提升至暗磁区的1.5倍。”李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他正手动校准导航系统——自动导航在强磁环境下已经失效，屏幕上的坐标跳动不定，只有赵强留下的老地图边缘标注的红色三角，还能作为参照。陈玥将月核共生体培育箱固定在操作台上，培育液中的蓝紫色菌群正随着外界磁场波动轻轻震颤，“共生体活性稳定，它们的磁感应能力刚好能帮我们定位水冰层的准确位置。”
就在月球车即将驶入核心区时，仪表盘突然发出连续的警报声。车底的磁探仪显示，下方10米处存在一个巨大的空穴，空穴边缘的磁晶矿结构与暗磁区的晶体柱截然不同，呈现出螺旋状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雕琢过。“紧急制动！”李锐猛地按下操控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更像……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
陈玥立刻启动无人探测舱，搭载着微型摄像头和共生体样本的探测舱缓缓钻入月壤。当探测舱穿过碎石层进入空穴的瞬间，传回的画面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空穴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壁覆盖着半透明的冰壳，冰壳下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磁晶矿颗粒，在探测舱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间中央，一根由冰与磁晶矿共生形成的“冰晶柱”直插顶部，柱体内部封存着大量淡蓝色的液体，与暗磁区发现的原生微生物营养液极为相似。
“这些冰壳不是普通的水冰，是磁晶矿与水的共生物。”陈玥放大画面，冰壳上的纹路与地球极地的冰芯年轮如出一辙，却在每一层都夹杂着磁晶矿的痕迹，“它们在缓慢生长，每一层都记录着月球的气候变迁。你看这里，”她指向冰壳的某一层，“这层的磁晶矿密度明显升高，对应着三十亿年前的那次小行星撞击事件。”
李锐将月球车停稳，穿戴好加强版的低温航天服——这种航天服采用了月荧石纤维和共生体生物膜，能抵御-250℃的极端低温。“我去现场勘探，你在车内保持通讯，实时监测共生体与冰晶柱的磁场共鸣。”他接过陈玥递来的采样器，采样器的尖端涂抹着少量共生体菌液，“如果冰晶柱内有原生微生物，它们应该能产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