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涛是看见院子里有十几辆大车的,车上还插着旗,就是看不清上面绣的是老虎还是狮子。
里面坐着的几乎都是会武功的家伙,金涛进来找了个没人的桌子——最后一个了,取下头上的大帽,里面儒巾飘飘,证明了金涛是个员外啊,至少是秀才之上的。
虽然他没有功名,但是金涛才不在乎呢。
小二来了,金涛也没有说切两斤牛肉,这地方也别指望有什么好菜,“猪肉有么?来个四喜丸子算了,再来点时令蔬菜,一碗例汤,米饭。对了再来一壶酒,别给我臭酒。”
这年头白酒是不上大雅之堂的,是苦力喝的酒水,说上酒一定是上黄酒,而小二笑了,“客人可是南方人罢。这里倒是不常见。”
“见识不错,老爷我正是松江府人,对了,本地可有马车出售?要上好的。”金涛也笑了,摸出一串制钱往桌上一放,“多的赏你了。到时候与老爷我细细分说。”
这都是预备好的,掌握了火焰的朱雀要弄点制钱还不容易?手捏都可以啊,这个还就是著名好钱“永乐通宝”。这一串制钱足足有两百多枚,在这个地方吃一顿那是绰绰有余了。
大明的读书人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要考骑马射箭的,武艺精强的不是一个两个——哪怕是苏松两府的读书人也是如此。
因此看这位松江府(自称)的员外爷那一副英风锐气的外貌也很正常啦,何况还有三缕长须——青年蓄须版本的雄霸上线。诸位羊皮袄的大汉也就不奇怪了,当然也不会来惹他——行走江湖,读书人属于难缠的。
惹毛了他们搞不好一张帖子上去到处是同年,没有功名的被这些人玩死都有可能。
小二大喜,态度变得更为恭维,很快就是酒菜上齐,于是金涛便细斟慢饮,品尝起这北地风味来。
金涛听着周围的大汉在高谈阔论什么刀头舔血的勾当——不外乎有不开眼的匪徒试图劫镖,于是大战八百回合将其逐退,还有人比划了手势,“砍了!”
反正吹牛不上税,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吹,也算是难得娱乐了——北方跟江南不一样,识字率稍低,尤其是这种走镖的汉子。江南但凡是个成年人,哪怕是农夫也能用猜的手段结结巴巴读话本小说,这帮人既然读不了话本,就只能吹牛了。
金涛有所感,也是轻声念叨了一首诗“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明小说啊,也是高峰,可惜这部奇书还没有现世。”金涛想道,此时却见一紫红脸的胖大汉子瞪着眼珠子看过来,“员外说得甚么?造化会元功是甚么奇功绝艺?”
金涛打了个哈哈,于是对方也嘿嘿了几声装作无事,只是一双眼睛始终滴溜溜地偷偷看着金涛,大概在想他是哪一位武林中人。
左右也无事,而且小二说马车有但是现在不适合去看,要不客官你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日雪停了之后去看马车。
所以金涛就在这暖洋洋的店铺里头观察众生,要了一壶酒跟一点下酒菜,慢慢享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