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时天君开口的瞬间,胜利的天枰便开始倾斜。
而等到它们不敢速战速决,迟迟不动,继而疑心大起。
那也就一步一步走向了杜鸢的期望了!
是而,它们也终于发现了这没有差错中,唯一的问题:
四周太静了。
它们掀起滔天威狮,布下这般大阵。如此一来,这天地就不可能安静!
可现在却是一反常态,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且那狗贼好像也在等什么?
可等什么呢?
它们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愈发心慌。
“那厮到底在搞什么鬼?”
有人忍不住低骂,目光下意识扫向四方。
间隙之内,间隙之外,水渊之上,水渊之下——什么都没有啊!
恰在此刻,杜鸢亦是再度开口,继而对着旁边已经被自己吓得,开始不自觉的不停咬着指甲发抖的大魃说道:
“我这阵啊,我自己都觉得杀性太过,一会儿,不,就现在,你现在便带着我这旧识躲一躲,免得一会儿就算有我照拂,也被误伤而死。”
杜鸢确定它们开始摇摆了,所以打算在加点火。
顺便用一用这个九凶,为自己的大阵‘添砖加瓦’!
圣人都觉得杀性太过?
难道真的是大名鼎鼎的诛仙阵???
可圣人您就一把剑不说,这剑叫的还是梣啊!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没一个是啊!
还有,您不是兜率宫的吗?这玩意不是碧游宫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心头越来越乱,但大魃却再也不敢耽误片刻,马上就拉着还是一脸懵逼的王承嗣逃之夭夭。
其余天宫之主,亦是没有阻拦。
此物九凶占其二,留下,变数太大。
与其留着,指望它能干扰对方心神,不如干脆放走,免得它成了变数。
毕竟对付这个狗贼,就已经穷尽它们心力了。
只是杜鸢让这两人这么一走,它们却是更加忌惮了。
这厮说自己的阵连自己都觉得杀性太过,这是他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好狐假虎威。
还是确乎如此???
万般忌惮之下,一个天君终于忍耐不住道:
“在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下去,不等开打,我们自己就先自乱阵脚了,不要信他胡话,真真假假,动手便知!”
一语落罢,它率先发难。
这座大阵本就是穷尽一天之力而来,再加上它们各自压上自己的权位和道场。
可以说,此间已经隐隐约约可称一句小天宫!
若非如今乃是人道天下,神道不昌,天然被压。
怕是,它们如此动作,真的能扯下半座天来!
“我们六人分立六宫,各持一法,你如今身处我等阵中,九死一生都是夸大。我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要知道,如今在此间,几乎可以说是旧天重立了!”
“所以,拿命来!”
一道光团,自高天而落,与之一并落下的还有被它们诛杀于此,强行留住的所有修士的凶煞怨气!
它非是执掌轮回之人,毕竟那是幽冥元君的权位。
但它执掌的权位是杀伐,主兵灾。
号司兵真君,昔年旧天十二天宫之中,它执掌全部天兵。
人间各部,每逢动兵,更是不拜天地,先拜它!
当年三教攻天之时,它对上的是大道相冲的兵祖,起初双方恶战六百回合,不分上下。
只可惜,打到最后,人道逐渐压过神道,以至于,它也在‘大道之争’中落败兵祖。
狼狈而逃!
如今,它便是要一雪前耻!
此贼非是兵祖,双方大道互不干涉,此间更是被它们合众力做成了‘小天宫’。
神道开始压过人道。
主兵灾,掌杀伐的它也感觉到自己的神威,正在水涨船高。
是而与兵灾杀伐始终脱不开干系的凶煞怨气,也被它一并握在了手中。
成为了试探杜鸢深浅的探路先锋以及下马威!
只可惜,随着它们不断动摇,杜鸢的火候也基本到了!
故而,杜鸢当即嘴角微微一扬,继而双手相合,朝着它们遥遥一拜:
“多谢诸位相助!”
这一刻,六个天君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不说,心头更是瞬间寒凉无比。
这狗贼,当场破口大骂也好,一言不发也罢,甚至就算马上掏出什么不得了的玩意来,都比他对着自己等人道谢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啊!
毕竟,幽冥元君的前车之鉴,可才发生没多久啊!
“狗贼,你什么意思?!”
杜鸢这才缓缓起身,看着几乎落到眼前的滔天凶威,缓缓笑道:
“我谢诸位,不惜耗费泼天的气力,也要帮我屏蔽天道,自成一方,以便于让此间,成了神道压过人道的局面啊!”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六人心头寒凉愈发严重,几乎彻骨。
同时,那明明马上就能落到杜鸢身上的滔天凶威,都是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而它们越是如此,也就越是合了杜鸢的意思。
故而,杜鸢自然开始了随性表演。
反正只要它们信了,以它们的数量和质量,不管自己如何漫天扯皮,到处溜边,都是会落成的!
“我为人子,自然不能乱我人道天下,是而,我也不能成多年心心念念之事,可如今,诸位却帮我做成了此事啊!”
说罢,杜鸢便是慢慢解下周身四物。
山印沉凝、水印流转、梣剑清鸣、珏刀低吟。
每每解开一件来,此前被杜鸢那莫大因果干扰,而看不透,摸不明的知见障,也随之消散。
是而,六天君无不是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
“阵,非是死物,而是天势。”
杜鸢依然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经。
“尔等以六人之力,合一天修士之血,铸此小天宫,屏蔽天道,神压人伦。此等泼天手笔,我一个人子确是做不出的。”
“可如今,呵呵,你们要借神道天下的威风,那我也要借一借了!”
此言一出,六位天君心神剧震。
尤其是那四时天君,因为看着身上还是捆着的捆仙绳,它终于明白了,为何当日自己每每拿出一件压箱底的宝贝来。
不仅没成不说,反而是愈发作茧自缚!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不冤...”
下方的杜鸢亦是在此刻道了一句:
“南北东西四门,我就暂时拿了!”
话音落下,四件至高之器,瞬时占据四方,横压天下!
远处,已经拉着王承嗣跑上了岸的大魃,才准备歇一下。
就看见,刚刚还一脸懵逼的王承嗣好像见了鬼一样的,瞬间挣脱了它去,继而朝着前方头也不回的逃了。
“前辈快跑啊,大的来了!”
“嗯?”
大魃先是一愣,继而心头一惊的回头看去。
随之,破口大骂道:
“混账,你居然自己跑了!”
说着,自己也是脚底抹油,当即开溜。
不知不觉间,冷汗几乎打湿了周身。
刚刚那匆匆一眼,它瞥见四道虚影分立四方,个个顶天立地!
‘东南西北四门被占...难道,难道,这其实是诛仙阵的原型???’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为何通天始终说,圣人不出,诛仙不破。
原来是原型竟直接拿的至高作为阵基...
想着想着,瞥见一物的它更是怒从心头起的一脚踹翻了那人:
“跑的这么慢,也敢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