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只是,你还没下水呢,干‘王不入水’有何关系?这只不过是你自己胡乱走动,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也是因此,我才过来搭救于你,毕竟认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你稀里糊涂的死这儿了!”
王承嗣这一刻只感觉到泼天的荒唐之余,又直觉确乎如此!
是啊,我一直在水上踩着,根本没下水,哪里算是‘入水’了?
“所以,所以,真正的诡异,我压根就还没遇上?那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多成名已久的大修士,都横死于此了,怎么还能是别的事情所致?”
本来他还道‘王不入水’牵涉的是三教百家和天下共主。
如此一来,这么多修士横死,也就不奇怪了,只是不知道是如何杀的而已。
可现在,既然不干这个的事情,那是什么情况?
且细细想来,这些人里王姓怕是少之又少,的确是沾不上关系...
杜鸢看向高天,继而说道:
“想来,是这群烦人的家伙鼓捣的!”
杜鸢这一眼看去,那些藏于间隙中的旧天一脉,纷纷变色。
“这厮果然知道是我们!”
另一个声音当即暴怒:
“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的?现在紧要的是,我们究竟要怎么做!”
依旧被捆着的四时天君,不由得想起了此前羞愤遁走的一幕,继而脸色青红道:
“还能怎么做,之前退了,丢了幽冥元君,丢了冥府轮回,如今若是在退,怕是什么都没戏了!”
对此,却有人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此言差矣,此人几近得道,实在难缠,如今若是暂且退避一二,虽然又陪了不少。但只要我们留住青山,不怕没柴烧!”
说着,那声音又是认真说道:
“毕竟,‘道果’迟迟无踪,只要得了‘道果’我们自然可以一战,不,是自然可以轻松拿捏此贼!”
间隙之中,气氛陡然凝滞。
那位主张暂退的声音刚落,便有一声冷笑刺破沉寂。
“退?又是退!”
说话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天君,周身缠绕着晦暗金光,面目隐在阴影中。
唯有一双眼睛,好似天日!
“幽冥元君我们丢了,冥府轮回丢了,如今这雾中布局又要丢?我等十二天宫,昔日执掌天条、统御万灵,如今竟被一个后生吓得一退再退!”
“你们的脸呢?十二天宫的脸呢?”
这话骂的十分难听,几位天君面色一变,有人想要反驳,却被那那声音打断。
“别说那些虚的。什么‘留得青山在’,什么‘等道果’。”
“道果道果,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等等了多久?从旧天崩碎等到如今,从高高在上等到藏头露尾,还要等?”
他指向下方,指向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你们看看清楚!此人几近得道,是这无尽岁月以来,唯一一个摸到那道门槛的活人!若道果真有所属,不在他身上,又在何处?”
此言一出,众天君齐齐一震。
是啊,怎么一直忘了这个?
且,它们的推算卜卦,不也一直再说,道果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
那这么看来,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一点,其实之前,它们就心头有数,只不过,一直不愿相信,所以也就没人点破。
如今被人道出,自然不能在装作鸵鸟。
四时天君脸色变幻,喃喃道:“你是说...”
“我是说”雷光天君一字一顿,“那道果,多半早就被他攥在手里了!只不过我等蠢笨,还在傻傻地等它自己冒出来!”
间隙之中,一片死寂。
有人艰难开口:
“若真如此,他为何还是...”
“还是未能证道?”那声音冷笑。
“证道是那般容易的事么?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那门槛前一生一世,寸步难进。”
“兵祖,我等,还有三教百家,那么多人都是!”
“所以,他纵是得了道果,也未必能立刻炼化。毕竟他差点得道,却又卡在了临门一脚,就是最好的说明。”
“而这也正是我等最后的机会!”
他环顾四周,声音如雷:
“今日若再退,便是把最后一点脸面丢尽,把最后一丝机会拱手让人!往后还有什么面目自称天宫之主?还有什么资格图谋重立天宫?”
“死战不退,夺回道果,这才是你我该做的事!”
一番话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许久,四时天君长叹一声:
“也罢...也罢!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拼这一回。”
有人带头,其余天君纷纷点头。
“那就打!”
“让那厮看看,昔年十二天宫的威名可不是白来的!”
那声音见众人终于齐心,面上闪过一丝满意,旋即抬手一挥。
“既如此,便让那厮尝尝,这水府神宫之外,一天修士耗尽心血布下的大阵,如今归我等所用,是何等滋味!”
话音落下,众天君齐齐掐诀。
下方水渊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漂浮无数的尸骸,早已被杜鸢沉入水底,充作水葬。
但这已经于事无补。
他们此前耗尽心血,布置在水府神宫之外的大阵,早已易主!
随着旧天一脉的催动,原本就规模宏大,且由无数大阵复合而成的大阵。
此刻更是愈发了得和邪魅!
血色纹路急速蔓延,眨眼间铺满整个水渊之底,继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每一道都透着浓烈的煞气与怨念。
那是足足一天的修士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被阵法生生炼化,成了如今的凶煞之物。
杜鸢抬头望去,目光微微闪动。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
在朦胧水光之中,杜鸢隐约看见了那座水府神宫。
‘所以,这就是小猫所在的地方?’
杜鸢腰间水印,山印,越发神动,好似随时都会挣脱。
只是,无论如何摇动,都一直脱不开,那系在杜鸢腰间的小小绳索。
恰在此刻,高天之上传来了它们的声音:
“贼子!我等六人,布下此局,分立六宫,各持一阵,你可敢闯来破阵?”
所以,你们还剩下六个人?
想到此处,杜鸢大笑道: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要端出什么来呢!结果,居然只是这么一个胡闹玩意!”
说着,杜鸢指向四野,嘲笑不止。
末了,亦是背手在后,平静一句:
“来而不往,非君子!诸位,记得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