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的也不假,更没打算占他们便宜,毕竟这两个人因果明显过于棘手。
它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以物换物。
反正,它没吹牛,昔年换着皮囊玩弄那群少男老男时,这群人里,可没少把自家根本法门拿来送它的!
“哦,那仙子想要的是何物?”
师徒二人顿时狂喜。
他们两个早就苦于修行无门了!
大魃笑笑道:
“《金刚经》是佛陀的东西,我这蠢笨的人儿可读不明白。四时天君的旧蜕我拿着也不知何用。”
“那天外奇石,倒是从未见过,但可惜,我也不知究竟何用。所以啊,我想要那颗宝石一样的眸子!”
那眸子它记得,是乘黄的眼睛!
昔年不知为何惹到了裂天猕那蛮猴,结果被追击八万里后,一拳锤杀。
乘黄乘黄,乘之可增寿三千!
既然圣人都说,它只能慢慢等下去了,那这种可用于增寿,作为保险的物件,自然多多益善!
想到此处,大魃颔首,凤眸弯得更甚,又楚楚可怜道:
“不知二位能否应允?”
这一下子,几乎把师徒两的魂都勾走了!
也看的藏狐险些冲上去咬她几口之余,更是让她决定回头就去涂山联络联络两家断了许久的感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沉声一句:
“莫要胡闹!”
一声之下,当场吓得大魃的脑袋滚落下去。
看着这般美丽的头颅在自己眼前滚落,师徒二人自然也就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不说,还好似老僧困禅一般怔在原地。
急忙捡回了自己脑袋的大魃忙不迭的解释道:
“圣人,小的可是真心实意,没打算占他们便宜啊!”
杜鸢道:
“我自然知道,只是他们两个不该在你这儿入了修行。这份因果啊,你不会想沾的!”
大魃愕然看去,这两个这么特殊吗?
似乎是为了解释一般,杜鸢又看着不解的师徒二人道:
“不然,你以为,为何他们总是只能拿到用不了的宝贝?怕的就是品相太低,让他们两自行参悟了去!”
这两人的天资可不是一个极佳能够形容,所以连带着能给他们带着的东西,都必须上乘无比,免得他们看出点东西,自己胡乱修炼去了!
如今他们所谓的‘修炼’,也不叫修炼,就是非常基础的吐纳练气,属于是那种资质好点的,生来就会的玩意。
听到这里,大魃顿时如惧蛇蝎一般远离了这师徒二人。
这两因果大过头了!
至此,杜鸢才对着师徒两个说道:
“走吧,我们去这大成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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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翻过两封山,杜鸢一行人便望见了一座巍峨雄关。
那关隘横亘山前,城墙青黑如铁,箭楼刺破云霭,正是大成朝扼守门户的第一雄关!
可眼前景象,却让师徒二人惊得合不拢嘴。
关前竟是人声鼎沸,车马川流不息,商旅挑夫往来如梭,吆喝声、车马声、谈笑声混作一团,热闹得不像话。
这与他们大宿朝的萧索死寂,简直是云泥之别——如今的光景里,要知道便是大宿京都城门下,也早已没了这般生机。
“这、这大成朝,竟还有这么多商旅通行?他们就不怕邪祟出没吗?”
青年失声喃喃。
如今这世道,邪祟遍地,流贼作乱,寻常人遇上便是九死一生。
他们师徒二人这一路鲜少遇袭,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沾了杜鸢这些神仙人物的光。
换作旁人,别说成群结队赶路,便是躲在深宅大院里,都未必能保得周全。
这般乱世,竟还有如此繁华的关隘?
惊诧间,一行人已随着人潮,缓缓涌向关前。
刚至隘口,便有守门军士大步上前,目光随意的扫了一圈,便开口问道:
“可有文牒凭证?来此何事?”
军士口音浓重,字句间听着颇为拗口,却勉强能听清。
侠士不敢怠慢,忙从行囊里掏出早已备好的大宿官碟,双手递了上去:
“军爷,我们是从大宿来的,只是路过此地,进来瞧瞧!”
此番寻仙问道,本就存了周游列国的心思,他早有准备。
何况一路降妖除魔,护佑了不少州县百姓,那些地方官感念其恩,给他办些官碟文书,不过是举手之劳。
军士接过官碟,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便将文书递还回来:
“既是如此,缴纳关税,便可入关。”
侠士下意识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军爷,给。”
谁知那军士看着那锭银子,却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古怪。
侠士心头一动,马上恍然,连忙又掏出一枚阴德宝钱,陪笑道:
“是我考虑不周,这个,给您和弟兄们喝杯茶!”
他满心以为这下妥当了——阴德宝钱在大宿可是硬通货,价值远胜金银,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可这话刚落,那军士的脸色却陡然沉了下来,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消遣老子不成?!”
说着,蒲扇般的大手便要朝着侠士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锭金灿灿的元宝,忽然从侠士身后递了出来。
“哎,仁兄莫怪。”杜鸢的声音淡淡响起,“我这朋友赶路久了,脑子有些糊涂,冲撞了您。”
那军士目光一落,瞧见那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脸上的怒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忙不迭伸手接过:
“不碍事不碍事!出门在外,难免的!”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子,眉开眼笑,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刻着“戍”字的腰牌,塞到杜鸢手里:
“先生敞亮!这个您拿着,关内遇上麻烦,亮出此牌,多少能帮衬几分!呵呵,但只限关内,出去了就没多少用处了!”
杜鸢颔首,接过腰牌。
一旁的侠士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关税,竟要这么多金子?
他方才明明瞧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入关,缴纳的银子也没有他拿出的那锭多。
更让他费解的是,那军士竟不认阴德宝钱?那可是能在大宿兑换诸多珍稀之物的宝贝,比金子银子值钱多了!
满肚子的困惑堵在心头,让他晕头转向。
而侠士身后的青年,却是鼻尖微动,眉头悄然皱起。
方才老祖递出去的那锭金元宝...怎么瞧着颜色,比寻常金子艳了几分?
而且,隐隐约约的,似乎还飘来一缕极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
只是这是什么香味呢?好熟悉但怎么想不起来?
正疑惑间,一行人已随着人流,踏进了雄关城门。
下一刻,师徒二人便如遭雷击,脚步狠狠顿住,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镇在了原地。
关外的繁华,与之相比,不过是冰山一角。
关内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头,雕梁画栋的楼阁比肩而立,酒肆茶坊的幌子迎风招展,琳琅满目的货物摆满了街边摊位,摩肩接踵的行人更是人人带笑,好不快活!
一派富庶难言的盛况,几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如此盛况,他们大宿也有过,但那已经是天下奇诡之变前的事情了。
“想不到大成朝居然比我们大宿好上这么多?”
“这里难道真的没有邪祟?还是大成如此武德充沛?轻易间就平了各地邪祟?”
师徒二人难以置信。
杜鸢没有多言,只是摸出了几锭元宝扔给了他们道:
“好生收着,这儿能用上,但别买东西。”
不买东西,那给我们干啥?
看着手里的元宝,师徒二人愈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