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蠢货,还不明白吗?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只是靠着导引来的。那我把你的导引毁了,你依仗的这孽畜再厉害,又能如何呢?”
说这话时,漫天而落的火花,刚好落在杂家修士的眼前。
那杂家修士亦是瞳孔猛缩,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居然现在才发现???
“我记得那些古玩行里的人,不管眼力多毒辣,都忌讳一个眼中只有财。”
“因为如此一来,他们的眼力便没用了,眼里也就只有被人端上来的‘宝贝’。只能任凭旁人操控讹诈。”
“虽说你不是干古玩的,但这件事上,好像没什么差别。”
“区别只是,他们眼里只有个‘财’,你眼里只有个...‘成’?”
杜鸢琢磨片刻后,方才道了这么一个‘成’字。
“你觉得自己是杂家一脉的天骄,是融会贯通各家精要之辈,如今更是靠着自己的所学所得将上古九凶,拿捏在手,随意驱策。”
“所以,你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哪怕是对上我这个,你眼里不可力敌之人,你也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差了时间,不然以后定然能够与我一战。”
说着说着,杜鸢又看着他道:
“甚至,你应该还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般大气运加身的人,怎么可能死在此间?所以,你全然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对敌之法,是否会有问题?!”
“以至于,这么简单浅显的事情,都发觉不了!”
无穷的惊恐之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的杂家修士,急忙割破手心,继而将一颗不甚规则的晶体抛射而出。
“破!”
在随着他吐出一个破字,那不规则的晶体便是轰然炸开。
那原本静止在天幕之上的无首螭龙更是在这个时候,疯狂摆动起来。
气息逐渐狂暴!
杜鸢一眼看出,这是那杂家修士,将自己导引那条孽畜的东西殉爆了。
如此一来,虽然他将在没办法操控这得来不易的凶物。
可同样的,自己也不能如之前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的攻势化解。
甚至因为自己距离那螭龙最近,对方暴走之下,怕是会第一个对上自己!
手段不错,也确乎果决,只可惜...
既然火德是小猫,水德是好友。
那你这蠢货用她们两个亲手处死的凶物来对付是我什么意思?
杜鸢用着无法形容的眼神看了一眼借机逃遁而去的杂家修士。
看着聪明,却真的只是看着聪明...
不过在那之前,确乎要先处理了这条螭龙。
这一刻的杜鸢想了一下后,终究是放弃了那句自己很想要试试的话——可来相助?
因为杜鸢怕小猫和好友全都出现了...
到时候,不管哪个方面上来说,螭龙都是最小的问题了。
不过既然是无首之尸,而当年又是火德枭其首于北海之滨,水德溺其尸于狱山深谷。
那么此刻就该是——杜鸢解下腰间山印,随之将其朝着那悍然杀来的螭龙压去。
同一时间,青州山外神庙之中,一枚在半空中被不断把玩的白玉菩提突然停住。
继而响起一声轻笑:
“是这个啊?!”
笑声落下,她与杜鸢同时抬手覆压。
非是同天,却是同在。
简简单单,毫无威势。
可那好似马上就要冲破九天,焚尽一切的螭龙竟在这个刹那死死停住。
就连早已借机远遁的杂家修士,都是因为此前的因果而下意识回头看去。
恍惚之间,他好似成了当年的炎螭,而此刻,他立于焦黑之土,正抬头仰望高天。
他看见两道身影立于云端,身后是无穷无尽的旧天大神和漫天神兵。
两道身影,一者赤袍裹身,指尖拈日,一者素衣胜雪,眸中藏海。
那是当年枭他首、溺他尸的人!
这突然的恍惚让他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试图挣破迷惘。
可待到再度抬头,却是在看见天水倒灌之时,听见了炎螭深入骨髓的惊恐吼叫!
“轰——”
一声闷响将杂家修士的神思彻底拽回现实。
他猛地眨了眨眼,眼前哪还有什么焦黑之土,只有高天之上,那方一寸寸朝着螭龙压下的山印。
而神庙之中的那道覆压之手,竟与杜鸢的动作分毫不差,重叠一气,像是两道跨越了山海的影子,一同摁在了这头凶物的脊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仅仅是这么轻轻一按,炎螭轰然坠地,再无声息。
早已不惜代价逃出数百里的杂家修士,更是在这一刻跟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待到杜鸢的声音重新传来。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被杜鸢挪移回了原位。
“你明明知道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可却偏偏要用这畜生来应对我,若是没得办法,自然没有可说的。”
“但你,好像是真觉得能行吧?”
杂家修士仓皇抬头,杜鸢玩味看来。
“我不知道你们杂家一脉到底怎么想的,但就我这个外人来看,杂家应当是融汇百家,博采千门。可你们好像从来都是生搬硬套,杂而不精!”
“我想,你们是不是太过执着于一个所谓的‘博采百家’了吧?”
杂家修士捏碎的玉佩碎片,不知为何在一阵微风的吹拂中,飘荡在杜鸢周身。
因为太过细微,所以连杜鸢都未曾察觉。
而杜鸢的声音也跟着落入,四散诸天中的杂家修士耳中。
“你们杂家修行,不像是在融汇各家精要,反倒像是在捡着别人不要的东西,跑去堆出一个四不像来。然后,还指着那个四不像在哪儿沾沾自喜!”
这话一出,四散诸天的杂家修士们无不是脸色大变。
谁,谁骂的这么脏?!
可紧接着,杜鸢便思索着道了一句:
“再怎么说,至少这个捡着堆起来的房子,该是自己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