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栽葱一样插在土里的狐狸,师徒二人彻底傻眼。
这狐狸到底多厉害,他们两个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甚至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觉得就算是天上仙人,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记得那是在一座乱葬岗里。
师徒二人当时正被一只积年的“血煞尸王”逼到了绝路。那玩意可了不得的紧,乃是《百鬼夜游图》上排进了前十的大邪祟。
朝廷都直言,遇到了此物,还请万万不要将之引向县城,否则必然城破人绝。
师徒二人自不敢将其引向人烟之地,甚至都没想着能够活命,只盼着能够将其引的远一点,免得瞧见了附近的县城。
只可惜,他们没跑出多远,就要交代了。
只见那邪祟一身尸气冲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爪拍碎了侠士祭出的飞剑,张口便是一股腥臭的黑雾,眼看就要将二人吞噬殆尽。
就在这绝望之际,路边一只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藏狐动了。
它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极其不耐烦地抬起后腿,用那独特的、方方正正的黑脸上,漫不经心地蹬了一下那扑过来的尸王。
“啪叽”一声。
那只让师徒二人闻风丧胆、毁天灭地的血煞尸王,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这一脚踹进了岩层深处,连个响屁都没来得及放,当场绝了气息。
那藏狐抖了抖爪子上的灰,面瘫着那张标志性的“大方脸”,用一种仿佛看智障的眼神斜睨了他们一眼,随即继续把头埋回臂弯里睡了。
那时师徒二人惊为天人,只觉得这狐大仙定是隐世的大能,这份举重若轻的逼格,简直高到了天上去。
可现在...看着土里那只明明在拼命蹬腿、却死活拔不出来的藏狐,师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都啥啊这?”
随之,师徒二人又是急忙回神的朝着杜鸢拱手求饶道: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这仙子虽然莽撞了点,但本性不坏,只是贪念我徒儿美色,才一时昏头,还请大侠。哦不,还请老祖饶她一遭!”
“是啊,老祖饶命,老祖饶命,我们三个真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理当诛灭的角色啊!”
听到这里,那还在不断蹬腿试图把自己拔起来的藏狐也没了动静,似乎是认了命。
跟着那师徒二人一起小心翼翼的等候着杜鸢发落。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杜鸢长长叹了口气道: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你们这么几个卧龙凤雏!”
说到最后四字,杜鸢都忍不住多看了那藏狐一眼,本以为卧龙凤雏在前,就已经足够让人惊愕了,没想到回头还能多这么一个出来。
这算什么?
杜鸢想边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发现都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
另一边的师徒二人见杜鸢松口,顿时如蒙大赦,急忙识趣地将周身掏空。
两人将搜出的物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一脸殷勤的笑道:
“老祖您随便挑!这都是我们师徒二人翻山越岭寻来的宝贝。不止仙子的几个长辈都夸我们福缘深厚,就连沿途遇到的修行中人也都这么说。”
“所以我们寻思着,这里面定有您看得上眼的!”
杜鸢目光一扫,眉头顿时高高挑起。
好一个“福缘深厚”!
地上的东西虽只有十一二件,却件件不俗。
杜鸢虽大多叫不出名字,但他眼界已非同凡响,高屋建瓴之下,仍能窥得一二端倪。
左数第一件,看似是块平平无奇的顽石,可在杜鸢眼中,此物竟能吞噬周遭一切光线。
若是有大神通者以无上法力催动,怕是能造出如四时天君遮蔽天日般的恐怖景象。
杜鸢甚至怀疑,这劳什子玩意根本就是四时天君遗失的法宝。
可惜,这宝物需得大神通者加持,眼下落在这师徒俩手中,纯属暴殄天物,与废铁无异。
紧接着是一颗赤红之物,状似宝石,又似一颗人眼。杜鸢凝神细看,竟从中窥见了毛猴,也就是裂天猕的身影!
不对,这确实是一只眼眸,且凝固了它临终前的最后一幕——正是被裂天猕一拳轰杀的刹那!
杜鸢依旧不识此物,但能与上古九凶搏杀至死,其品阶定然大不简单。
再往下看,终于出现了杜鸢认得的东西,甚至让他忍不住惊叹出声:
“《金刚经》下册竟然在你们手里...真的是,好大的福缘啊!”
当初在京都,杜鸢为了寻找洗剑石,曾去过一次山上人举办的拍卖会。
在那里,他见过被誉为佛家至宝的《金刚经》上册。
当时杜鸢并未在意,更没想过能凑齐下册,谁知今日竟在这对活宝身上撞了个正着!
只是...为何它没有像在京都时那样,主动朝自己飞来?
这细微的差别让杜鸢有些不解。难道此物已认这师徒二人为主?
不太像啊,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与西天佛门有缘的样子!
突然,杜鸢灵光一闪,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刀剑。
随着断刀锈剑缓缓拔出,虽无半点灵光外泄,但杜鸢与那师徒俩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一众宝物竟瞬间光华内敛,变得黯淡无光,宛如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