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皇帝急切的看向了杜鸢。
杜鸢则是笑着拈起一枚黑子问道:
“若为天下百姓故,我这一子,你觉得应当落在何处啊?”
老皇帝几乎喜极而泣,天上的仙人,居然愿意为了百姓福祉,来帮他落子!!!
不敢耽误的老皇帝急忙指向自己落子之处说道:
“白山黑水,那中原被芏江截断,水患难平之势,若想解决,便需您引导水路,从此绕行!”
杜鸢闻言,便照着老皇帝的指引落子不停。
待到此间落定,看着被自己轻易疏通的中原芏江,老皇帝几乎不敢置信。
此乃三朝无解之难,今昔竟是如此而定了?!
“仙人,莫,莫非这就解决了?”
因为感受不到任何变化,老皇帝十分忐忑,杜鸢则是颔首笑道:
“对,解决了!”
话音刚落,二人都是感到脚下传来一阵细微震动,好似来自远方。
又好似听见潮水奔流不息,百姓惊呼不止?
千里之外的芏江沿岸,原本汹涌湍急、随时都可能漫溢决堤的河水竟渐渐平复,奔腾的水流顺着无形的脉络归拢一处,自行开道奔腾而去不说,天边更是落下一座大山,决断芏江。
叫其再无黄泛中原之能!
沿岸百姓见此奇景,纷纷跪地叩拜,高呼“天佑苍生”。
听着遥遥传来的百姓欢呼,老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周遭护卫无不指着老皇帝的头发惊呼道:
“陛下,您的头发,还有您的脸?!”
皇帝的头发本来只是黑白交错,脸庞也只是略有苍老。
如今却是白发苍苍,面容枯老。
对此,虽然自己也惊了一瞬,但随之,老皇帝便浑不在意道:
“中原定,我心安,何惧年岁?”
中原乃世间中枢,又兼具天下第一沃土,所以历经三朝皆是定都于此。可又因芏江难驯,三朝皆有水患不止。
因此,如何驯化芏江,几乎是每一个皇帝一生的梦魇。
正所谓大河决,而天命失!
如今,他却借仙人之力,平定芏江,既如此,些许年岁,算什么?
便是他现在就死了,他也能笑着下去面见列祖列宗,天下百姓!
杜鸢则点点头道:
“若是想要回头,我帮你撤了去便是。”
说着,便指了指已经平定的中原和芏江。
可听了这话,老皇帝却急忙说道:
“仙人不必挂心于我,凡夫俗子,能得此一遭,早就够了!”
杜鸢随之也不在多言,只是继续指着棋盘道:
“那接下来,你要如何落子?”
老皇帝依旧想也不想的看向期盼中央偏下。若说中原乃重中之重,那将南北拦腰而斩的王壶山,则是第二紧要之处!
“下一个,是这儿!我想要替天下人,拔了王壶,在引合水,昺江南下,勾连南北!”
如此,哪怕依旧夺不回来失地,可只要中原粮仓能够轻易向着南方运粮,那么诸多危局顷刻便解!
更遑论,中原已安,再无水患,粮仓之名,实至名归!
“好,你来说,我来下。”
棋子交错之间。
王壶山外的百姓,皆是愕然看见原本拦在眼前,几乎无人想过翻阅的大山王壶,竟是瞬间拔地而去,再无踪迹。
随之,他们更是听见潮水之声奔流而来。
在一回头,只见两条大渎正滚滚而来!
不过须弥,便是打通南北!
一局棋,从白天一直下到了日薄西山。
棋盘上的残子渐渐被补齐,白子为山,连绵起伏,稳固四方疆域。黑子为水,脉络清晰,滋养天下民生。
中央棋位与四方棋位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山河布局图,这正是老皇帝梦寐以求的太平江山之景。
看着自己的噩梦终于变成了求而不得的白马。
老皇帝只觉心头一清,过往的愧疚与迷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而他带来的几个护卫,则是早已热泪盈眶的跪倒在地,对着老皇帝不停说道:
“陛下啊,停下吧,您已经做的够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