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般顽劣的泼猴,连文庙诸多圣人都教化无果,我当真能成功度化它?
先前我正因存着这份心思,才留了真言与它,盼着能度它一程,可百年过去,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今若是再不成,我总不能放任它跟着邪魔道为祸四方吧?
一时间,杜鸢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当年要用到金箍与紧箍咒了。
思忖间,杜鸢陡然眼前一亮——哎!金箍和紧箍咒?!
“佛、佛爷爷?”陈老爷子瞧着杜鸢突然扬起的嘴角,不由得有些担忧,试探着轻唤出声。
杜鸢被他唤回神,随即微微前倾身子,俯靠在桌案上,对陈老爷子道:
“来来来,你且上前来,我附耳说与你听!务必仔细听好,记在心上!”
陈老爷子不敢怠慢,急忙靠拢上前:“佛爷爷您说,我仔细听着!”
“届时,我定会设法让你与它见上一面,到了那时,你便尽力劝说它回头是岸!”
陈老爷子点头应下,只是眉宇间仍忧虑无比:
“可当年它为了此事,竟与我割袍断义,执意不肯回头。如今事隔多年,真能有用么?佛爷爷您非寻常之人,知晓的定然比我多,您指点指点我,说些什么,才最有可能让它回心转意?”
杜鸢略一思索,缓缓道:
“它虽一直避着你,却始终守在这周遭。虽说有我那六字真言的缘故,但绝少不了你的因素在里头。你家大业大,又安稳活了百年,扪心自问,这些年里,你是否一次凶险都没遇上过?”
陈老爷子闻言,骤然面露惊喜:
“难、难道是那小猴子...在暗中护着我?”
杜鸢微微颔首:
“不错。这既有你的福德庇佑,也有它的因果牵绊!”
陈家能在百年间,无甚官运扶持的情况下一路向上,走到如今的地步,若没有那只小猴子在暗中默默护道,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你去劝说时,务必把这些说清楚,让它知道,它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薄情寡义。另外,你也可以告知它,只要此刻回头,定然能安然无事。否则,它只会重蹈当年覆辙,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陈老爷子连连点头,心中稍定,可一想起当年二人分道扬镳的决绝,又忍不住担忧:
“佛爷爷,若是这些话我都说尽了,它还是不肯回头,那该如何是好?”
杜鸢神色一正,沉声道:
“那你便问它,当真要为一己之私,罔顾天下万民的安危?若是它答得斩钉截铁,你便径直离去,不必再管。若是它能就此放下执念,你们二人便尽管离开,后续之事,自有我来料理。”
“莫说眼下这些麻烦,便是儒家那边寻上门来,也有我出面应对!”
杜鸢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若是它露出犹豫之色,你便说,要送它最后一件礼物,让它戴在头上!”
陈老爷子满脸茫然,追问道:“礼物?是什么样的礼物?”
杜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秘一笑:
“稍后我便为你备好!对了,你身旁可有留存些与它相关的昔年旧物?”
“最好是帽子之类的东西!”
杜鸢心底暗忖:
凭空递个陌生物件让它戴,就算是看在陈老爷子的面子上,多半也成不了。
可若是昔年旧物,有着你们的情分,定然能成!
至于骗不骗什么的,它都要跟着邪魔道为祸天下了,我还想着拉它一把,已然仁至义尽。
没直接动手打杀了它,已经够对得起它了。
呵呵,但愿它能识趣顺了我的意,如此,也算是我又致敬了一回经典。
陈老爷子闻言,忙不迭点头道:
“有!自然是有的!当年它虽与我割袍断义,说要恩断义绝,可我哪里真能放得下心去?这些年,我家里一直妥善收着它的旧物呢!”
“其中就有好几顶帽子,都是我当年亲手做给它的!”
“哦?那快带我过去!”
杜鸢眼前一亮,难掩急切,当即催着陈老爷子引路。
这么看还真能成啊!
陈老爷子也不耽搁,起身便领着杜鸢往内院走。二人穿过几道抄手游廊,转过数个转角,最终来到一处僻静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
推开屋门,一间典雅整洁的屋子映入眼帘。
里面的每一件物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规整有序,却透着股常年空置的清冷。
望着这屋子,陈老爷子的声音柔和了几分,随之带着些许怅惘道:
“这是我特意给它留的屋子。我总盼着,万一哪天我们能和好,它要是想来看看我,也好有个歇脚的地方。这里僻静,不会有人吵着它。”
他打从心底盼着能和少时挚友重归于好,故而常年打理着这间屋,静静等对方回头,只可惜,这屋子终究空置到了今日。
“我当年送它的那些东西,也全收在这里了。”
陈老爷子轻叹一声,上前打开屋角一个樟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