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恐怖的景象,怎么可能是什么吉兆?简直是天方夜谭!
国师却依旧笑意盈盈:
“诸位想必以为这些是人头?实则不然。人头怎会平白出现在这山腹石壁之中?”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道理,不少人下意识想点头,可目光扫过石壁上那些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哀嚎出声的人头,又慌忙摇了摇头。
国师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继续说道:
“常言道,南瓜、西瓜、东瓜,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已然占了三个,诸位可曾想过,为何独独少了一个北瓜?”
这话一出,杜鸢不由得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这话他可听过类似的。只不过说那话的人,因得罪了作者,最终落得个求财不成、反瞎了一双招子的下场。
那莲花冠道人也果然顺着杜鸢所想的继续往下说去:
“而这些,便是所谓的北瓜!”
“这北瓜非同凡品,不生於沃土,专长在石壁深处。其罕见程度,便是凿穿千座、万座山峦石壁,也未必能得见一次。”
“这般稀世之物,岂不算天大的吉兆?”
见众人依旧满脸惊疑,莲花冠道人摇了摇头,笑意更深:
“既如此,贫道便多言几句。这北瓜在我道家,另有一个名号——‘众生相’!”
“此地若是葬下皇室宗亲,便是万年难遇的龙穴宝地!”
“‘众生相’者,非但无半分阴邪之气,反倒能温养福德、庇佑苍生。只因它最玄妙之处,便是能让葬于此地的逝者,恍若在世一般,遍观天下众生百态!”
“你们看这是与不是啊?”
这番话听得头头是道,再加上他国师的身份加持,在场的军士与工匠们虽依旧心头发紧,却比先前镇定了许多。
只是面对那些栩栩如生的“北瓜”,终究还是难掩惧色。
太傅悄悄瞥了一眼那仿佛能看透光阴的“国师”,心头疑虑更甚,连忙趋步至杜鸢身旁,低声请示:
“仙人老爷,此人所言,莫非是真?这世间当真有北瓜,还有所谓的‘众生相’不成?”
杜鸢一声嗤笑,语气不屑:
“纯属一派胡言!什么北瓜、众生相,全是他信口胡诌,与这石壁中的东西半分干系也无!”
“果然如此!”
太傅心头一沉,此人这般说辞,分明是想让王陵修建之事继续推进!
再联想到他此前给朝廷设下的惊天圈套...此人的图谋,究竟有多深?
一念及此,太傅后背冷汗涔涔,转眼就浸湿了衣袍。
太子按捺不住心头惊悸,连忙追问:
“仙长,那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杜鸢沉默片刻,一声轻叹,语气凝重:
“这些,就是人头。”
“啊?!”
这几个字如惊雷炸响,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齐齐惊呼出声。
谁料杜鸢眉头皱得更紧道:
“而且,这些人头之中,全被禁锢了生前魂魄!这石壁上有多少颗人头,便有多少个疯癫的魂魄被强行束缚于此!”
这个所谓神仙洞府的主人,真的是越发让杜鸢好奇和厌恶了。
放在寻常时分,或许这算不得多么了得的手段。
可这却是大劫之后不说,更在大世之前!
这次的敌人,怕是相当难缠。
加上...
杜鸢微微回头看向了那个所谓国师。
对方好像能够隔着光阴长河,在百年前看见‘自己等人’?
明明自己还要去一趟那座‘捆住’了此方天下所有修士的神庭的...
心头一阵无奈之后,杜鸢突然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些可怜之人。
随之猛然回头定定看向了那个国师。
对方这一次,却好似全然没有任何发现一般,仅仅是淡然的站在原地。
见状,杜鸢轻笑一声后,对着旁边的太子等人说道:
“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此人能够看见你去?”
太子急忙拱手道:
“回仙长的话,确乎如此,我是真觉得那一刻,他看见我了!可、可您不是说,这只是让我们看去过去吗?”
杜鸢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笑道:
“嗯,他是不是真瞧见了你,我们接下来马上就知道了!”
太子眼前一亮道:
“仙长难道是又要亮出一手神通,让我们长长眼?”
杜鸢颔首,随之指向这些人头道:
“且也该让这些可怜人投胎转世去了!”
杜鸢熟练的从山印中取出了几枚阴德宝钱,放在地上轻轻点燃。
片刻的犹豫之后,杜鸢还是选择了释门的《往生咒》。
这些天,他一有空便会研习三教显学。
所以比起此前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假和尚’,如今他还是真学会了一点东西的。
随着杜鸢口诵佛号。
阴德宝钱徐徐燃烧。
太子等人亦是惊讶看见那无数人头竟是在一道道不知从何处亮起的佛光之中,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那头戴莲花冠的国师亦是连连摇头。
这些修筑陵墓的凡夫俗子只看得见那些人头消失。
可他却是听见了佛音轮唱不止,举目四望好似得见西天!
但细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见。
‘这是什么情况?’
他隐约察觉到有人隔着光阴逆流而观。
但如今这是...
终于,随着耳畔佛音愈发做大。
这位国师终于是再也坚持不住,继而一头撞出王陵。
等到他逃到了王陵之外,方才是感觉那股子头疼欲裂勉强消停了下去。
回头望向王陵,他眼中浮现重瞳。
随之,隔着百年光阴与杜鸢成功对视。
二人对视片刻,各自吐出一语:
“西天?”
“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