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遇到事情,他除了退缩,就是逃跑……
窝囊废!
父亲昔日无能,未能保护家人的种种往事,他将这些怨愤全部倾泻到飞雷神这个术上,好像它也成了自己父亲平庸与失败的缩影。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在那种能决定生死的至高力量面前,一个只能让人跑得快的术有屁用?!
能守护住他想守护的人吗?
根本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也就鸣人那没见识的笨蛋,才会把这东西当成宝。
难怪被那个梦境鸣人区区一点小恩小惠就哄得团团转!
面麻眼神中的不屑更浓,他懒得再细看关于飞雷神的细节,快速翻过了那几页。
他记得鸣人白天曾兴高采烈地和他说起,正是由于梦境鸣人的出现和证明,他身为四代火影之子的身份才终于大白于天下。
面麻眼睛微微一眯。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木叶高层究竟如何在这份档案里粉饰这场迟来已久的正义,又如何歌颂梦境鸣人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接下来章节的段落时,面麻脸上那混合着嘲弄与愤恨的神情却骤然僵住了。
档案上的一行字清清楚楚揭示出一个事实。
长期隐瞒鸣人真实身世的人,正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瞬间,面麻呼吸一滞,紧接着呼地一下急促起来。
呵……呵呵……
“果然,果然是他!”
面麻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疯狂之色一闪而逝。
“猿飞日斩……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除了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火影,还有谁有那种只手遮天的权力,能把如此重大的秘密隐瞒十几年?
还有谁能明知真相却默许甚至放任鸣人遭受那样的待遇?!
电光火石之间,面麻脑海中无数碎片骤然连成了一条线。
他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在他的世界里,猿飞日斩出于对他才华和力量的忌惮,以人柱力之名对他百般打压,妄图将他当作驯服的兵器牢牢掌控。
在这个世界上,猿飞日斩显然也如出一辙,长期隐瞒鸣人的身世,将四代目火影之子的光环生生剥夺殆尽,让他在歧视与孤独中长大!
鸣人从小所遭受的孤苦,村民冷漠的眼神与排斥,那些难听刺耳的外号,每年孤独度过的生日,毕业时无人道贺的落寞……
所有的这一切,其背后的根源居然和自己所在的世界完全一致!
无论在哪个世界,木叶高层的嘴脸都如出一辙,让人作呕!
“猿飞日斩!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真是哪里都有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背后操纵一切……真让我恶心!!”
两个世界猿飞日斩的行为,在面麻看来,本质上毫无分别!
就在这股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瞬间,档案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愣住了。
记录显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正是梦境鸣人。
他一击便令三名企图控制鸣人的暗部忍者失去行动能力,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四代火影之子兼异世界来客的身份,掷地有声地为鸣人正名,当场表明了对鸣人的支持立场。
看到这里,面麻原本狰狞扭曲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他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个意味复杂的表情。
即便他内心对梦境鸣人满是抵触与嫉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哼,那个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如果当初……在我被人指着鼻子骂怪物,被一群蠢货扔石头砸得狼狈不堪的时候……也有人能够这样站出来……”
思绪至此,不由得牵动起封存于他记忆深处的一角。
雨夜。
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他孤零零地蜷缩在肮脏狭窄的巷子角落里,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耳边,是成群结队的村童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不远处,几个大人指着他的鼻子怒骂着什么妖狐、怪物,厌恶中带着恐惧。
混杂泥泞的雨水浸透衣衫,贴在肌肤上,感觉不到半分温度。
肮脏的水洼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满身污泥和擦伤的孩子,神情木然地抬头望着阴沉无尽的天空。
身体里,封印的怪物在愤怒咆哮,在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一只手向他伸来,四周除了嘲讽和敌意,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面麻猛地回过神来,懊恼地将这荒唐软弱而可笑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
他用力甩了甩头,黑色短发随着动作挥动,眼中掠过一丝恼怒,既是对自己刹那间的动摇而感到羞愤,也是对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本身充满厌恶。
“软弱!愚蠢!”
面麻在心中狠狠地唾骂自己。
他怎么能一时陷入那种可笑的幻想?
指望别人?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闭上嘴,让所有人因畏惧而不敢再踩在自己头上,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像梦境鸣人那样生来就活在阳光下,被人理所当然保护着的家伙,又怎么可能理解这些?!
没错,就是这样。
正因为那个家伙活在光明里,他才能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出来逞英雄,享受那种充当救世主所带来的虚荣和自我满足。
而他,漩涡面麻,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舔舐伤口,也早就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
想到这里,面麻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内心最后的动摇彻底驱散。
他原本紊乱的心绪重新归于冰冷的平静。
此时档案已接近尾声,他正准备收敛心神,把注意力放回档案最后几页的内容上,仔细揣摩其中透露出的木叶高层动向以及可能暗藏的算计时。
突然,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资料库响起。
“面麻,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陡然打破了死寂,从身后不远处的门口方向传来,而且离他极近!
面麻心中骤然一凛,身体瞬间紧绷。
刚才还在心头翻腾的滔天巨浪和纷乱思绪,登时被警觉取代。
糟了。
刚才光顾着看档案,一时情绪失控,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悄然靠近。
“是谁?!”
面麻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然转身,戴着面具的脸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牢牢锁定住门口处倚靠在门框上的一道身影。
白发在黑暗中也甚是醒目,额头上那片护额微微倾斜,将左眼严严实实地遮住,脸上罩着面罩,只露出惺忪的右眼,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标志性的木叶上忍马甲。
“白牙?!”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
一瞬间,面麻的脸色却迅速从刚才的愤怒与惊愕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重新被一层冷漠所覆盖。
他缓缓直起身子,故作随意地舒展了一下脖颈和肩膀,但暗中每一缕查克拉早已严阵以待。
无论战斗还是脱身,他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原来是你啊。”面麻嗤笑一声,“想不到名扬忍界的白牙,居然也沦落到给木叶当看门狗,怎么,难道这个世界的旗木朔茂还活着,没有死在木叶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