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看向鸣人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冷静疏离的神情,只是眼睛深处,还有一抹怎样都挥散不去的阴影。
“没事。”他移开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的屏幕,不再去看鸣人。
鸣人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望着佐助此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他最终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头微微垂下,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他再清楚不过佐助心中的痛楚,却想不出任何办法来让佐助好受哪怕一星半点。
这一短暂而微妙的互动,毫无保留地映入了观众席另一侧某人的眼底。
那个本该承担所有罪责的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佐助的背影,僵直地坐在黑暗中。
此刻的鼬,整个人一动不动,唯有双眼剧烈震颤,死死锁定在屏幕中弟弟的身影,还有屏幕里另一个自己的脸上。
“为……了……佐助……吗……”鼬在心里呢喃着,屏幕里那个梦境中的自己,活得何其简单,目标又是何其纯粹。
赚钱,只为了给弟弟买最好的忍具。
没有背负族群命运的重担,没有卷入村子黑暗的纠葛,没有在那一夜亲手对至亲痛下杀手的绝望,也不必演绎冷酷……他只是一个想好好疼爱弟弟的普通哥哥啊。
“这个梦境还真是有意思呢,一大七桑。”一道玩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鼬周身凝滞的空气。
正是鬼鲛,只见他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在现实中的鼬和屏幕里的鼬之间来回比对。
“居然把残忍无情的你,变成了一个嗯……弟控。”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锋利的尖牙,“明明现实里的你,对佐助可是相当残忍啊。”
鬼鲛并无恶意,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语调中透着揶揄和调侃。
【叮!来自宇智波鼬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鼬何尝不想如那些梦境中的自己一样?
亲眼看着佐助茁壮成长。
可惜,世事无常,时势所迫。
为了木叶,为了大义,鼬最终选择了那条最残酷的道路。
然而,当现实中的佐助与那些梦境里沐浴在兄长关爱下的佐助相比较……
鼬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无论有过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论曾经多么身不由己,现实中的佐助,那个他发誓将用生命去守护的弟弟,似乎,太不幸了。
……
屏幕画面中,鬼鲛没费什么口舌,便从柜台后那个脸色阴沉的接待员手里领到了上一次任务的酬金。
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鬼鲛随手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显然对这笔收获相当满意。
随后,他和鼬一齐将目光投向了柜台旁墙壁上悬挂的委托清单。
对于这些顶尖佣兵而言,选择合适的下一单任务是提升效率和收益的关键一环。
鼬挑选任务的方式也充分体现了他在这个梦境世界中的单纯目标,直接锁定在清单上赏金数字最高的那一栏。
他沿着清单上一串令人咋舌的高额数字往下,低声念出任务内容。
“S级叛忍爆炎,剿灭任务,赏金两千五百万两……需要深入风之国沙漠腹地。”
话音未落,旁边刚缓过一口气的角都眼角便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
鼬面不改色,继续往下浏览。
“雷之国边境神秘遗迹,探索任务,初步评估风险极高,可能存在禁术……基础报酬一千万两,按收获情况上浮。”
角都听到这一条时,已经忍不住扶住了额头,脸色有些发青。
“潜入水之国大名府调查高层政治……赏金两千万两。”
鼬话音刚落,角都已是浑身一颤,默默转过身去扶住墙壁,似乎正认真考虑要不要就地再趴下来装死。
卡卡西始终站在几步开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面上看似只是安静地围观着同伴们的日常,实则斗笠下那只眼睛正飞快地扫视过委托清单上的每一条信息,试图从中寻找任何可能与这个扭曲梦境,与自己相关的线索。
忽然,一张并不起眼的委托单牢牢吸引住了卡卡西的目光,定格在清单右下角。
委托标题很简单,搜集血继限界持有者。
要求:数量不限,但目标必须为活体。
备注:如缺乏情报,委托人可提供特定血继限界持有者的详细信息,需当面洽谈。
酬劳:视血继限界稀有程度及目标实力浮动,单次结算,上不封顶。
“血继限界……活体搜集……”
卡卡西瞳孔微缩,这个委托的描述瞬间让他联想到了这个梦境世界里面麻的失踪。
他脑海中掠过水门老师曾提及的那些零碎情报,面麻的失踪背后,似乎正指向一名在忍界各地暗中捕捉血继限界忍者的危险人物。
想到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前辈为了寻找面麻下落所付出的艰辛努力,卡卡西眼神一厉,下意识地伸手将那张委托单从清单上摘了下来。
“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任务了?”鬼鲛见状停下动作,歪着鲨鱼脑袋,好奇地望向卡卡西。
鼬也收回视线,微微侧目朝卡卡西手中的委托单看了一眼。
鬼鲛凑上前,看清委托内容后,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活捉血继限界忍者吗……啧啧,这种活可不好干,搞不好要惹一身骚呢。”
鼬闻言也略一前倾身体,将委托内容迅速浏览了一遍,随即果断地摇头评价道:“不划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逐条分析道:“流散在外或小家族的血继限界持有者,情报稀少,行踪不定,寻找和捕获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性价比极低。而大的家族血继忍者本身实力强劲,活捉他们麻烦无比,更不用说一旦动了他们,立刻会引来其家族乃至其背后忍村的疯狂报复,后续麻烦无穷。委托方虽然给出了弹性的高额酬劳,但考虑到潜在风险,其实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鼬这一番冷静理性的分析,可谓完全从佣兵的利益角度出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项委托的痛点和难点。
然而,卡卡西的关注点却落在另一个关键之处。
他抬手点了点委托单上的备注栏,沉声道:“这里提到委托人可以提供特定血继限界的情报,我对这个委托人,以及他的情报来源,更感兴趣。”
鼬闻言沉默了片刻,显然在重新权衡利弊。
对他而言,弟弟的忍具预算固然重要,但这种高风险,未知回报的任务并不符合他当前的优先事项。
鬼鲛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咧嘴笑道:“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就去见见呗,我反正也没瞅见别的特别带劲的任务。会会这个神神秘秘的委托人,说不定还能有点意外收获呢。抓血继忍者……听上去也挺有意思嘛。”
他显然对鼬所说的潜在风险不仅毫不畏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鬼鲛从不惧怕冒险,甚至乐于迎接挑战。
卡卡西见状点了点头,没有再征询鼬的意见。
线索似乎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混乱的梦境中浮现。
“那么,先去约见一下这位委托人吧。”卡卡西低声说道,斗笠阴影下目光深邃。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会面,或许能让他找到关于面麻失踪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