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草之国,地下溶洞。
佐助猛然睁开眼睛,全身一如既往传来阵阵酸痛。
与宇智波斑对练留下的后遗症尚未消退。
然而,比起这些成长的代价,更让他难受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境残影。
佐助一闭上眼,就仿佛又看见了自己昨夜在梦境中被击败的场景。
体术上,他被完全压制。
精心准备的体术连弹,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看穿化解。
最后,耳畔还清晰回荡着那道平静至极的声音:“你输了。”
“嘁!”
佐助猛地坐起身,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岩壁上!
坚硬的岩壁被砸出一道细碎的裂纹。
可恶!
佐助紧咬牙关,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因羞愤而不甘的双眼。
原本,他以为经过宇智波斑这段时间的严苛指导,自己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足以傲视同侪。
然而,万万没想到,在那个梦境里面对那个鸣人时,他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连那个吊车尾的鸣人都打不过……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还拿什么去挑战那个假货?!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佐助心头。
他僵硬地垂下头,就在这时,一声冷哼陡然在溶洞中响起。
“哼!”
这声音如同当头一盆冰水,瞬间将佐助从狂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不知何时,宇智波斑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休息处洞口。
高大的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佐助看着那双泛着淡紫色幽光的轮回眼正冰冷地注视着自己,凌厉的压迫感正扑面而来,若不是斑主动暴露,佐助甚至不会察觉到他的到来。
宇智波斑就那么静静立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狼狈不堪的佐助。
斑的神色难测,深邃的瞳孔晦暗不明。
事实上,在亲眼目睹佐助梦境中那不堪入目的表现后,他本打算狠狠敲打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后辈。
宇智波的荣光险些被这小子丢尽了!
佐助在梦里的拙劣表现让斑感到极度失望和不满。
那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战术思维和临场应变能力上的全方位落后。
然而,当斑的目光落在佐助此刻因挫败而紧绷的小脸上时,他心底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太像了……不只是相貌,这孩子此刻遭受挫折后仍然咬牙不肯认输的眼神,简直像极了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泉奈。
一瞬间,斑喉咙里那些到了嘴边的刻薄嘲讽滚了滚,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低低的冷哼。
“怎么?”宇智波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只不过一场这样的失败,就把你击垮了?”
说话间,他缓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佐助,“就凭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丧家之犬般的模样,这点微不足道的器量,也配谈复仇?”
复仇。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在佐助心湖中激起了惊天骇浪!
所有的挫败、不甘和自我怀疑,都被这两个字点燃,引爆成熊熊怒火。
“谁说我被击垮了?!”佐助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黑瞳中倏然燃起炽烈的火焰,“我怎么可能被打倒!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赢回来。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我都会将其超越!”
这铿锵誓言,既是对梦境中那个强大鸣人的回应,更是说给那个曾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假货,以及……木叶。
宇智波斑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凝视着突然爆发出滔天斗志的佐助。
看到那双黑瞳里重新燃烧起来的战意,斑眼中悄然闪过些许赞许。
但他的面庞依旧冷峻。
宇智波斑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对佐助此刻的模样颇为满意。
他轻哼道:“哼,不错。”
要的就是这种被彻底点燃的火焰!
挫败可以有,但只能成为更疯狂的燃料。
表面上,斑依然不动声色,只冷冷丢出一句:“希望如此吧。”
说罢,他倏然转身,大步朝溶洞外走去。临走前,他声音幽幽,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还愣着干什么?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训练,强度加倍!”
“既然你的体术和临敌反应如此拙劣,那就用百倍千倍的痛苦来磨砺!让你的身体牢记每一次失误的代价,直到你的本能凌驾于思考之上!”
佐助心头猛震,强忍酸痛翻身站起。
他脊背挺直,双拳紧握,倔强地回应道:“哼,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加倍训练!”
宇智波斑闻言停下脚步,冷冷斜睨了佐助一眼。
他不再多言,身影缓步融入溶洞的黑暗深处。
“跟上。”
在斑看来,唯有狠狠摔落谷底,才能激发出一个宇智波心中最炽烈的火焰。
挫折,是淬炼刀锋最好的烈焰。
而仇恨与不甘,则是推动这柄刀锋永不停止的永恒动力。
佐助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有经历痛苦和执念的千锤百炼,方能打磨成斩断一切的利刃!
少年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的酸痛紧跟上去,乌黑的眸子中燃烧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旺盛。
……
另一边。
火之国东部海岸。
一处港口。
清晨的海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雾中,潮湿微咸的海风卷着水汽,一阵阵拍打在码头上,带来几分凉意。
海浪不紧不慢地冲刷着木制的栈桥和零星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引得栖息在桅杆上的海鸟振翅高鸣。
天际东方正泛起鱼肚白,一轮朝阳朦胧地掩映在云层之后。
在这朦胧晨光中,岸边停泊着一艘陈旧的中型渡轮,静静浮于稍远处较深的水面,等待着稀稀落落的乘客上船。
码头边,身材高大的干柿鬼鲛单手扛着缠满绷带的巨大刀刃鲛肌,正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汪洋出神。
他咧开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锋利如鲨齿般的牙齿,难得感慨道:“没想到啊,大人……居然还有机会再回一趟水之国看看。”
鬼鲛低沉沙哑的嗓音混在海风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故乡的回忆算不上美好,但终究别有不同。
站在鬼鲛斜前方的带土闻言只是微微一耸肩,没有接话。
他一袭黑底红云的晓组织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此刻正双手抱臂而立。
唯一露在面具外的一只写轮眼漫不经心地望着远处海天交接之处,似乎有些出神。
“话说回来,大人,”鬼鲛似乎想起什么般转过头,吊着嗓子笑问,“您这次怎么还想着陪我们一起徒步赶路?而且还特地选了这么一艘慢吞吞的渡船。”
他可是很清楚,这位大人向来来去如风,依仗那神出鬼没的时空间忍术,跨越国境如履平地。
从草之国赶赴水之国,若是动用那种术,瞬息便能抵达。
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徒步跋涉数日横穿火之国,还在这里等一条慢悠悠的小船呢?
鬼鲛的疑问将带土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淡淡瞥了鬼鲛一眼,随手摆了摆手,隔着面具开口道:“这次的目的地……我也不太确定,走陆路比较方便慢慢找。”
这个解释听上去模棱两可,显然带土并不愿在此问题上多说。
他话锋一转,面具微微侧向鬼鲛,揶揄道:“倒是你们,平时出任务都是这么不紧不慢的吗?”
“哈哈~~”鬼鲛毫不在意地大笑两声,扛了扛肩上的鲛肌,满不在乎地说道,“只要能按时完成任务,过程怎么悠哉都无所谓嘛!你说对吧,一打七桑?”
鬼鲛一边笑着说,一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宇智波鼬,想将他也拉进话题。
然而,鼬只是静静地立在稍远处的码头边缘,跟没听见似的。
他一身黑底红云的晓袍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俊美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望向大海深处,好像正凝视着什么虚无的远方。
无论鬼鲛的插科打诨,还是带土语带调侃的发问,都没能让他有任何反应。
整个人如同一尊精美却没有生气的雕像,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接近的冷漠气息。
见无人响应,鬼鲛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