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岛冷子总是面无表情。
话虽如此,她既没有绷着一张脸,也不像上杉真夜一样态度冷淡,只是单纯的面无表情。
不谄媚,不动摇,在高桥诚看来,更适合用[中立]这个词来形容。
在毫无情感波动的表面下,鹿岛冷子其实是一个心思很多的人,在上杉真夜看来这是虚伪,实则她只是不擅长使用表情。
感情丰富的部分,目前了解最多的人还是高桥诚。
因此,出现他无法理解的行为,又知道鹿岛冷子必然有这样行动的动机时,好奇心和探索欲不可避免地旺盛起来。
啪嗒——
一道轻巧的声响之后,软木塞飞出玩具枪,击中木架上的塑胶盒子底部。
盒子摇了一下,最终没有倒下。
“可惜。”
鹿岛冷子的语气听不出遗憾的感觉,不过她都这样说了,自然是心里话。
高桥诚付钱给老板,重新购买五发软木子弹,装进玩具枪内:“从手感来看,这把枪至少能打中奖品,找找感觉打上方就好。”
这种摊位,很多时候都会因为玩具枪本身的因素无法打下奖品。
被毫不客气地揭穿小把戏,老板的笑容像是抽筋了一样,拿出一些零食作为上一次的参与奖。
装好子弹,高桥诚从身后抓住鹿岛冷子的双手,雪白的后颈散发着足以令人兴奋的柑橘香味。
扣动扳机,这次子弹打中塑胶盒正中偏上的位置,重心偏移,塑胶盒摇摇晃晃地倒下。
周围围观打靶的客人有些哗然,这种游戏其实还挺难的。
高桥诚用剩下的子弹打下几包几乎没有重量的零食,缩在他怀里的鹿岛冷子全身颤了一下,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
现在怎么办?
不远处上杉真夜的视线如芒在背,现在告诉高桥诚实情,他一定会忍不住,今晚可能会很丢人......
“给你。”
耳边传来平淡的声音,想要的系腰绳递到眼前,紫色琉璃珠装饰和这身和服很搭配。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穿和服了吧?”高桥诚压低声音问。
这是两人的交换条件,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
“......嗯。”
鹿岛冷子斜了一眼上杉真夜的方向,放弃零食,拉着他混进拥挤的人群里:“换个地方。”
摊贩排列整齐,想要躲避视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圣诞市集所在的广场很大,绕了几圈后,被人从身后紧盯着的感觉消失不见。
鹿岛冷子趁机拽着高桥诚绕到摊贩店铺的后方,沿着阴影处来到停车场,坐进熟悉的白色轿车,她才冷静下来。
真的冷静下来了吗?
高桥诚对此表示怀疑,今天的鹿岛冷子有点奇怪。
“出去。”她对负责开车的女司机说。
司机离开后,停车场四下无人。
鹿岛冷子坐在高桥诚的怀里,声音失去抑扬顿挫:“给你摸一下肚子。”
“冷子,你不会......”高桥诚察觉到她的紧张,从背后紧贴着耳语。
以前后并排的姿势坐下,是经常出现在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形式,但在车里还是第一次。
借着鹿岛冷子松开腰带绑系腰绳的动作,高桥诚把手伸进和服内,慢慢温暖光滑的肚子,手掌传来缎带般的触感。
一定是缎带吧?
按照霓虹的传统,和服里面不需要穿内衣,正因为今天没穿,鹿岛冷子才特意换上和服,这样她比较能接受。
“我不是那种自尊心很轻的女人,是纯可的主意。”鹿岛冷子抓着他的手,用力按压肚子掩饰上升的体温。
面无表情的解释意外撩人,高桥诚下意识低头寻找她的粉唇。
双唇相接,鹿岛冷子睫毛微颤,又有多余的心思,慌乱地阻止他的手弄乱和服。
意识开始迷糊,碧色眼眸迅速浸透朦胧的水光。
“不行,大小姐会笑我。”鹿岛冷子推开高桥诚,很认真地说。
事后她总是不太清醒,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面子总是要的,再怎么说也要等到晚上派对结束。
“这不是我的圣诞礼物吗?”高桥诚不依不饶。
“......唔。”
鹿岛冷子被捉住双手,只能谈条件:“晚上,我帮你抓住大小姐一起叠高高。”
反正到时她早已意乱,最丢人和羞耻的绝对不是自己。
“卖主求荣?”
“我是帮你,我和纯可就是这样要好起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
高桥诚放开她,鹿岛冷子一言不发地蹲在座椅间,狼尾短发因为刚刚的亲密翘起一缕呆毛。
......
“大概是因为氛围的关系吧,这种地方的小吃吃起来完全不一样。”猫屋阳菜一脸心满意足的笑容,大口吃着烤鱿鱼。
她刚刚才吃完炸鸡,还是一副绰绰有余的样子,让同行的上杉真夜不禁有些怀疑她的胃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抹茶布丁有红豆馅哎,要吃吗?”
猫屋阳菜很快找到下一个目标,上杉真夜却因为丢失目标,有点愁眉苦脸。
只是等猫屋阳菜买巧克力香蕉的时间,人就消失不见了。
“你自己吃吧。”上杉真夜摇头。
“要找阿诚的话,直接给他打电话就好了。”
猫屋阳菜见她有点闷闷不乐,自顾自地去买抹茶布丁,语气轻松:“而且啊,刚刚明明可以去打招呼的,真是让人搞不懂。”
“你不会懂的。”上杉真夜轻轻吐出一口白雾。
满心是一个人的时候,早晨醒来就会想到他,第一反应就是一起去吃早饭,想做什么事也想找他一起去。
结果呢?
早晨进了厨房才想起立见幸昨夜留宿,圣诞节又碰到高桥诚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不会开心。
上杉真夜跟踪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高桥诚知道自己心里不舒服。
“总之,先找到他。”
“我也不是一点不懂啦,看到这种画面会有点酸酸的。”猫屋阳菜伸手递来一个抹茶布丁,笑容失去些许色彩。
她才是第一个,以前周末总是和高桥诚在东京到处玩,结果现在,只能和上杉真夜一起逛街。
寒假也不好意思主动约高桥诚一起出去玩,不仅仅是自己要参加比赛,也怕他没有时间,万一添麻烦了怎么办?
上杉真夜凝视着猫屋阳菜的眼眸,冰冷的表情稍作缓和。
时至今日,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同理心,至少不会在朋友心情低落时,只会说些刻薄的话。
接过抹茶布丁,上杉真夜沉吟片刻,没想到如何安慰她,干脆给出建议:“我个人认为,你找一个机会和他表明心意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