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冬至,社团活动时间还没结束,夜即迅速来访,原先澄澈的天空转眼被涂成墨色。
眼望夜幕突然落下,高桥诚从沙发上站起身,高举双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回家吧,买完投影仪和烤箱,要顺路去超市吗?”
“冰箱里还有西葫芦、鸡蛋、羊肉和胡萝卜,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可以明天再去。”
上杉真夜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走到挂衣架前,拿起白色围巾围好,然后穿上学院制服的外套和黑色大衣。
等她双手娴熟地梳理好被衣服压住的黑色长发,穿好外套的高桥诚关掉灯光,两人一起走出学生会长室。
下楼,走出大门,冷风扑面,空气里有一种萧瑟的味道。
街灯冷白色的光线照亮奔跑来的娇小身影,摇曳的黑色双马尾长度直达青涩的胸部。
“哥哥,我来还你游戏机了。”
花川花织背着印有品牌Logo的黑色双肩背包,强行挤到两人中间,呼吸不均地开口:“真夜姐,晚上可以去蹭饭吗?”
“没有多余的食材。”上杉真夜冷声拒绝。
自从她购买懒人沙发后,再也没有让高桥诚以外的人进过公寓,心理落差最大的人无疑是花川花织。
“我做错什么事,让真夜姐讨厌了吗?”
花川花织抿着嘴唇,眸中透出几分失落,可爱的脸蒙上一层阴影,可怜兮兮。
“没有。”上杉真夜一如既往的态度冷淡。
“阿夜的公寓不太方便,不如今晚去我那里吃晚饭。”
高桥诚摸了摸花川花织的脑袋安慰,提议说:“等会儿一起去超市吧,买些现成的炸物。”
“可以吗?”花川花织紫眸灿亮。
上杉真夜瞥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你也要帮忙拎食材,或者搬投影仪。”
“好耶!”
花川花织欢呼雀跃,从高桥诚的身后绕到他的另一侧:“哥哥,圣诞派对有结果了吗?”
“我决定不举办圣诞派对。”
“怎么这样啊——”
花川花织发出哀嚎,随即用希冀的语气追问:“那新年派对怎么样?大家一起玩国王游戏,第二天再一起去祈福。”
“新年啊。”
高桥诚故意拖着意味深长的语调,目光斜向上杉真夜,她同样斜来视线,脸色有点难看。
“我考虑一下吧。”
听高桥诚这样说,上杉真夜用不善的目光转向花川花织。
对她来说,多一种可能,想要实现“两个人一起过年”的愿望难度就增添许多。
花川花织打了个冷颤,怕冷般缩了一下脖子,假装没看到上杉真夜的眼神,黏在高桥诚身边。
“哥哥,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打预选赛了哦。”
“加油。”
“下周的比赛时间好像和期末考试冲突了,阳菜姐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听到这话,高桥诚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
猫屋阳菜总是会突然缺乏主见,其实期末考试和预选赛都不太重要,前者可以补考,后者高桥诚也可以再帮忙想办法。
但在她看来,这恐怕是学业和运动事业之间的抉择。
“照顾阳菜真是辛苦你了。”
高桥诚伸出手,怜爱地揉捏花川花织的脸,她灿烂地笑着说:“没什么啦,我还挺喜欢这样的。”
漆黑的夜色下,三人踩着街灯洒落的光,走出学院大门,一起去鹤见沢商店街购物。
当晚,吃过晚饭,高桥诚没去上杉家体验投影仪。
将花川花织送回鹤见沢后,他直接前往羽毛球部的体育馆,找到猫屋阳菜。
明亮的灯光下,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猫屋阳菜穿着竞技型运动服,不厌其烦地将发球机射来的羽毛球打回拦网的另一端,栗色马尾跳跃,汗珠随之滴落。
高桥诚站在门侧,看着她充满力量与信念感的孤单身影,调侃说:“阳菜,太拼命了吧?”
“阿诚?”
猫屋阳菜挥动羽毛球拍的动作停滞,扭头用诧异的眼神看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羽毛球高高飞过来,轻轻落在她的脑袋。
“花织有点担心你。”
高桥诚走过去,递过手中的运动饮料:“明天开始比赛,今晚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话是这样说,但是......”
猫屋阳菜拧开运动饮料,扬起脸咽下一口,在他笔直的注视下,露出为难的表情:
“本来就是拜托你要来的资格嘛,万一失败,会很丢脸,而且我不想再失败了。”
没有人会喜欢失败,特别是体育竞技。
“阳菜,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高桥诚笑了一下,以不能再轻松的口吻说:“不用太在意,考试也好,预选赛也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猫屋阳菜逃避他的视线般,别过脸去,拦网另一端的地面,数不清的羽毛球安静躺在灯光下。
高桥诚看穿了她的不安,有所顾忌地说:“放心吧...作为我的朋友,哪怕考试和比赛都失败也没关系,无需害怕。”
“我会给你兜底的,未来想成为职业运动员也好,想复读考大学也好,虽然你胃口很好,但充其量也就是养一个闲人而已。”
对于享誉国际的画家来说,随便合作一个品牌,赚到的钱都够让猫屋阳菜无忧无虑地追梦,哪怕她每天换一个梦想。
“什么嘛,阿诚。”
猫屋阳菜打量着他的脸好一会儿,紧握球拍的手微微松懈,最后低声呢喃:“你未免太操心了,我有点想哭哎......”
“再怎么说,我们成为朋友时也有过宣言。”
高桥诚拍了拍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用拇指指向大门:“去洗个澡,我们去吃夜宵?”
“朋友宣言,当时是你太别扭了。”
猫屋阳菜看着他平稳的表情,点了点头,心中思绪杂乱成一团,像忘记在口袋里一个月的耳机线一样无从理清。
翌日,教室内少了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的身影,立见幸继续请假,高桥诚无聊到一整天都在犯困。
他总不可能在上课时间跑到高年级的教室,去找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
至于上杉真夜,两人的矛盾还未解决,如果因为无聊去找她,必然将在周末落入下风。
该如何让她认可白石纯可?
上杉真夜也在思考差不多的问题,该如何让高桥诚放弃白石纯可。
12月中旬的东京,白天时间格外短暂。
放学后,两人和往常一样在学生会长室喝咖啡,各自看书,晚上则一起回公寓吃晚饭。
12月19日,星期六。
高桥诚没有去上杉家吃早饭,睡到自然醒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