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禁地,只有赵通天和谢玄衣可以踏入。
饮鸩之战结束后,赵纯阳便在此闭关。
世人总说剑宫掌教重伤垂危。
但每一次赵纯阳现身,出手迎敌,都是以大胜之姿碾压。
墨鸩,秦祖,圣后。
这三位顶级强者,都领教过了赵纯阳的实力,都吃了大亏。
一次如此,次次如此。
现如今,两座王朝,以及北方妖国的大修……哪里还敢相信,所谓剑宫掌教重伤不能的消息?
“师尊,我来了。”
谢玄衣站在黑暗之中,对着游光照亮的那一抹天地缝隙,轻柔开口。
大石被天光照亮。
空无一人。
独留一块老旧蒲团。
这,便是真相。
自饮鸩之战结束后,赵纯阳便踏入了“神游”之境,成为了这世上极少数的,能够自由踏入宿命长河的存在。
所谓的“重伤不能”,并非谣传。
只不过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莲花禁地,以神游的方式,来延长大寿。
肉身归隐虚空。
神念遨游长河。
以这种方式,将所谓的“肉身之伤”,“神魂之伤”,都进行了压制!
这是一种极其天才的方法……
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这并不是疗伤,而是躲伤,压伤。
总有一日。
伤势会尽数爆发。
纵观千年历史,能够自如神游的大修行者,屈指可数。
强如道门逍遥子,也因意外,在宿命长河之中丢失了“锚点”,无法返程。
赵纯阳应当算是最为稳定的那一位。
在神游这件事的选择上。
赵纯阳和禅师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禅师彻底抛弃花蕊世界的修行,直接将全部身心,投入宿命长河之中……
赵纯阳并没有这么做。
他仍然保留了返回的希望。
只要神念抵临,肉身随时可以凝聚。
“哗啦啦。”
然而此刻,回应谢玄衣的,只有山腹之中,空空荡荡的风声。
莲花峰山石乍开一隙。
天光垂落,山风拂曳。
“师尊……莲尊者的转世身出现了。”
谢玄衣站在天光下。
他声音柔和,将这半年来的事情,一件一件,缓缓说出。
他说得很慢,仿佛那蒲团上,真有一道身影,正在耐心聆听。
他愿意讲。
那人便愿意听。
过了很久,天光都变得微弱,山风也消散殆尽。
谢玄衣终于说完了。
但……师尊依旧没有现身。
望着那枚蒲团,谢玄衣心中有些许失落,不过却没有意外。
他和师尊一同经历了那场天人大战。
他知道……
师尊的寿元,快要抵临大限了。
以神游这种方式进行压伤,固然可行,但终究也是要面临大劫的。
莲尊者的转世身消息,应当早就在师尊的意料之中。
如果师尊要现身。
那么……
剑宫大概是要面临一场巨大的灾劫,不亚于先前圣后裹挟仁寿宫驾临的那种“灭顶之灾”。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缕可能,其实一直萦绕在谢玄衣心头。
他不愿去想——
或许。
上次见面,便已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