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伊夫的士兵并未溃逃,因为他们无路可退。
他们后方的船只已经被卡斯帕占领,其他的中型船只被两艘大船阻挡,中型船只上的士兵无法立即增援。
他们无法腾挪,而埃里克他们不停推进,逼得他们无从战斗,这正是盾墙肉搏最血腥的时刻。
年长的诺曼骑士昂格朗在埃里克右侧,他用斧刃勾下敌人的盾沿,埃里克趁机将巴塞拉德短剑刺入对方的喉间,昂格朗一斧砸碎敌人脸颊,然后继续勾下一面盾。
安塞姆则在用诺曼语狂叫,他已丢掉盾牌,双手握斧,边砍边唱着‘荣耀我主’的圣歌。
撒克逊盾兵西赫特里克跪在埃里克身后,用矛刺裂摩尔人的腿筋,一旦他们倒地,其他骑士便补上一击。
这是一场狭小空间的屠杀。
而追随埃里克的骑士,早已在黎凡特为这种战斗磨练了数小时、数日、数月。
一个人哪怕站过无数次盾墙,若未加操练,也活不下来。
而萨伊夫的手下,从未受过这种训练。
他们是水手,有些连盾牌都没有——因为那种厚重、铁心的圆盾在船上战斗根本是负担,甲板滑、桨位碍事,他们毫无准备,装备简陋,于是——他们成了待宰的羊。
他们陷入恐惧,看不见埃里克他们的脸——埃里克和其他骑士多数戴有颊护的头盔,在他们眼中,埃里克他们就是披着金属的死神。
利刃从盾缝中穿出,骑士们稳步推进,盔甲遮体,盾牌相叠,在那个灰蒙的清晨,鲜血淌入潮水淹没的溪流。
卡斯帕的任务更为艰巨,但他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乐于迎接激烈的战斗。
他带领手下登上敌船,边杀边喊,仿佛在为剑歌唱。
安塞姆则站在溪水中,挥舞着斧头,阻挡敌人逃跑。
摩尔人从自信转为惊恐,开始丢弃武器,跪地求饶。
埃里克命令后排的骑士转身,准备支援在另一端堤道驻守的‘哑狼’艾克哈特,帮助他迎击那些试图从他们后方包抄的敌人。
然而那边的摩尔敌人刚好赶到沙丘,看到萨伊夫被俘,战斗已经结束,立即放弃了抵抗,一些人跳船逃入沼泽,但大多数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萨伊夫本人也被俘,背靠着搁浅的船,脖子上被盾兵西赫特里克的矛尖抵住,“我可以杀了他吗,大人?”
“暂时不要,”埃里克说,目光仍盯着新出现的敌人。“安塞姆,让他们别靠近。”
安塞姆组织起盾墙,向那些犹豫不决的摩尔人喊话,邀请他们来尝尝他刀上的鲜血,但他们没有动。
一名摩尔人躺在沙滩边,腿在浅水中抽搐,发出惨叫。
芙兰汀娜跪在他身边,用匕首慢慢刺入他的眼睛,直至脑部。
那人发出高亢的哀鸣,眼球的液体顺着血迹流下。
几个来自北意大利的骑士惊恐地看着芙兰汀娜其中一个骑士忍不住喊道:“住手!”
在战斗中杀敌是一回事,但敌人败北后应当受到尊重。
他们也是久经战场的战士,曾多次杀敌,战斗结束后也会继续杀戮,但那是战斗的狂热和恐惧所致,当激情消退,怜悯应当取而代之。
那个骑士夺过了芙兰汀娜手中的匕首。
“真无聊!我还没玩够呢。哼,难不成你们还打算和他坐下来好好地喝杯葡萄酒吗?”芙兰汀娜不满地哼了一声,但随后嘴角扬起带血的笑。
那被她刺穿眼睛的摩尔人,仍在抽搐。
“西赫特里克。”埃里克说,未回头看他,“干净利落地解决。”
西赫特里克怜悯地用矛尖刺穿了对方的喉咙,深入泥地。
“嘿!我想亲手杀了他!”芙兰汀娜不满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