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本看着他那双现在被墨水弄脏的手,带着遗憾的神情。“塔尔苏斯,”他说,简短地转变了话题。
“被一群新来的诺曼人占领,”瓦尔丹立刻说道,“他们在亚美尼亚人的土地上肆虐,屠杀我们的士兵,据说诺曼人在塞浦......”
瓦尔丹正要继续讲下去,鲁本却打断了瓦尔丹。
“我知道这些,”鲁本冷冰冰地说道。“那个叫埃里克的诺曼人。”
“缜密的埃里克,他的父亲是在南意大利肆虐的诺曼土匪,臭名昭著的吉斯卡尔。”瓦尔丹说,“多亏了派雷格神父。”
就在一周前,他接到线报,奇里乞亚平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群诺曼人,势不可挡地在奇里乞亚沿海快速扩张,并且毫不手软地进攻鲁本的征兵队,以极为可怖的方式凌虐征兵队的成员,尸体被切割与突厥人的尸体一样被悬挂于道路两侧,任由乌鸦啄食。
于是他亲自率领一批精锐亲卫,试图弄清楚诺曼人的势力在奇里乞亚的沿海平原扩张到了何种地步,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遇到的最大阻碍不是诺曼人军队,而是沿海各村庄的亚美尼亚人,事实上他一路上甚至没有遇见一个诺曼人,以至于他觉得诺曼人入侵只是一个谣言。
然而沿海的亚美尼亚人的变化让他震惊,这些亚美尼亚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极为躁动且愤世嫉俗,对他的质问嗤之以鼻,甚至有的村民凭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武器,开始主动攻击他。
直到他最终用了一笔钱收买了一位村民,这位村民告诉他,这些诺曼人的目标不在奇里乞亚,只是将奇里乞亚作为据点,他们的目标在更南方的巴勒斯坦,天之耶路撒冷,主的墓地。
同时这位村民告诉瓦尔丹,不必为诺曼人的事情忧虑,因为诺曼人对奇里乞亚这块贫瘠的土地并不感兴趣,并不打算留在奇里乞亚,而且就在瓦尔丹到来的三天前,他们已经大批撤走了。
如今只在不远处的塔尔苏斯留有少量驻军,根本不足为惧,瓦尔丹大可以直接进攻塔尔苏斯,轻而易举地捉住其中的诺曼人,为那些丧生于诺曼人之手的亚美尼亚士兵复仇,因为他们生前遭受到了何种非人的折磨,亚美尼亚人的英雄,伟大的瓦尔丹将军必会让这些士兵的灵魂在地上得到解脱。
瓦尔丹早就听闻诺曼人素来有狂热的朝圣传统,加上一路上的确没有看到任何诺曼人,于是他听信了这位村民的提议,前往了塔尔苏斯城。
然而正当他离开这个村庄,在这个村民的指引下,朝着塔尔苏斯城的方向行去不久,便被一大群箭雨袭击,丧失了大片的马匹,紧接着是密集的骑兵冲击,他快速地命令步兵组成整型,勉强抵抗住了对方的第一波冲击。
然而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对方弓箭手的箭矢射程极远,且相当精准,他们被击败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在第三波诺曼骑士的冲击下,他的步兵阵线便被破开一角,阵型被打乱,他只能够撤退。
然而正当他打算率领着亲卫骑兵准备撤退时,一个魁梧的诺曼骑士朝着他冲来,几乎轻而易举地就将两个最接近瓦尔丹的亲卫骑士打落马下。
瓦尔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便已至他的身前,瓦尔丹试图挥动盾牌抵挡对方的骑枪。
然而盾牌传导而来的巨大力道迫使他手臂回弹,盾牌重重地砸回了他的胸口,紧接着他的脑袋被猛地击中,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俘虏,身处塔尔苏斯城。
后来他才知道那位将他生擒的诺曼骑士正是这批诺曼人的首领,英格兰的格洛斯特伯爵,可憎的吉斯卡尔之子。
对方将他绑在城中央,为塔尔苏斯的市民们所羞辱,并且对他威逼利诱,试图劝导他投降,为他们效力。
甚至编造出鲁本已经放弃了他,并拒绝为他缴纳赎金的谎言。
即便是对方以他忠诚的副官法尔哈德性命威胁,他仍然拒绝向他们投降。
然而直到第七天,折磨竟然结束。
那位名叫埃里克的诺曼伯爵,一反常态,大赞他的忠诚与勇敢。
以近乎诡异的热情接待了他,并以一场热情的宴会接待他,原本面目可憎的敌人恍惚间变成了相见恨晚的‘朋友’。
他不得不承认那位诺曼伯爵几乎无所不知,远见卓识世所罕见。
他不由地赞叹道,‘在我一生的战斗中,见过许多勇士,但极少有人能够像你这样,不仅以武力征服对手,还以智慧和远见卓识令人生敬。’
三日欢宴之后,对方奇迹般地释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