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莱姆向着典仪官走了过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愉快地喊了一声“嘿啊!”,并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拍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典仪官的背。
典仪官直接向前一个踉跄,脸朝地摔在了地板上。
诺曼骑士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典仪官遭受到了耻辱,快速地爬了起来,刚要咒骂,咒骂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见到十几个骑士正朝着他走来。
他看到还有诺曼骑士不断地从大厅内走进来,几个诺曼人好奇大厅窗帘上金线,一不小心把窗帘整个扯了下来,还有几个诺曼人推倒了一个精致的花瓶,还有一个诺曼人在地板上吐了口浓痰,某个骑士肮脏的鞋底将地板上的毛毯弄得一塌糊涂。
他差点气得窒息,止不住地往后退,看向布里尼奥斯,“布里尼奥斯,你怎么带这么多野蛮人进来!”
“安东尼乌斯大人,在他们失控之前,还是尽快让他们觐见皇帝吧。”布里尼奥斯走到了典仪官的身前,背对着诺曼骑士,用色雷斯方言对着典仪官说道。
“这么多诺曼人,觐见皇帝,现在是晚上!按照宫廷礼仪,皇帝晚上接见宾客已是特例,这是至高的荣耀和特权,只有首席剑士Protospatharios和御前大臣Magistros才有这样的特权,晚间接受觐见最多一次接见不超过十个人,可是这里起码有上百人。”
(首席剑士Protospatharios和御前大臣Magistros,都是荣誉头衔。
前者是赐给在战场上表现出色的将领的荣誉头衔之一,象征着皇帝的亲密侍从和主要军事顾问。
后者授予高级文官,这个头衔表示授予者在帝国的统治结构中处于极高的地位。)
“没事的,安东尼乌斯大人,皇帝身侧有护卫队,还记得吗?那群撒克逊人恨透了侵占他们国家的诺曼人,他们会保护好皇帝的,怕是拼上性命。
您犯不着在这里找不自在,事情已成定局,让皇帝头疼去吧。”布里尼奥斯说着,随后又对着典仪官的耳朵耳语道,“鲁塞尔放他们进来的。你指望他带卫兵进来,把他放进来的人重新赶出去吗?”
“一个鲁塞尔还不够吗?这个帝国都快成为野蛮人的国家了。”典仪官的脸上露出一副闻到恶臭的表情,猛地跺了跺地板。
不过他同意了布里尼奥斯的请求。
他对着这些粗鲁的来访者说道:“在被皇帝问到之前,不许发言,而在回答时,要尽量简洁。
当你们向皇帝说话时,可以称他为‘巴西琉斯’或‘主人’,这两个称呼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不对他说话时,眼睛要避开他。明白了吗?”
通晓希腊语的法兰克修士将典仪官的话翻译成法语告诉诺曼骑士们,又一次引起了哄笑。
“真是抱歉呢,我们是自由人不会像奴隶一样说话,像奴隶一样察言观色。”
“我们才不在乎什么希腊皇帝。”
“只有别人对我这样,没有我对别人这样。让希腊皇帝吃屁去。”
“.......”
诺曼骑士们用法语乱吼着。
这让典仪官再次感受到耻辱,尽管他不懂法语,典仪官低声地用色雷斯发言咒骂着。
典仪官带着诺曼骑士们从前厅走进了一个举世无双的房间:高大宽敞,穹顶下的空间巨大,被一万根蜡烛的光芒充满。
墙壁、地板和柱子都是深色的大理石,抛光得如此光滑,以至于它们的表面反射得像镜面池一样。
金光在每一侧都闪烁着:金线被织进了衣物的织物中,在覆盖墙壁的马赛克中;房间里的所有装饰和家具都是金制的——烛台、箱子、椅子、桌子、碗、壶和瓮——甚至是宝座本身。
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这种最珍贵的金属的蜜色光辉中。
该如何形容这大厅的奇迹和它那著名的主人呢?
在这宏大的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金色的宝座,它被安放在一个分层的台阶上,并覆盖着金线布。
三层台阶——据说是用紫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打磨得像玻璃一样光滑——通向平台,最顶端的台阶上是皇帝的脚凳。
皇家座椅本身更像是一张长椅而不是王座,双靠背,足够两名大汉坐得舒适——它正位于大中央穹顶下方。
在穹顶的凹处,是一幅荣耀四射的复活基督的马赛克画,在他的脚下是用希腊文写着的“万王之王”。
围绕在宝座四周的是一大群人——各种各样的宫廷人员;几乎所有人都穿着绿色、白色或黑色的长袍。
最接近宝座的那些人是一群穿戴着拜占庭式盔甲的撒克逊人,他们携带长柄斧和盾牌,看起来相当华丽与气派。
他们是诺曼人在这间华丽的大厅里最熟悉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