龇牙的猎犬,以及他们的吼叫,很快让场景安静了下来,不是猎犬可畏,而是猎犬身上的王室纹章让众人敬畏。
护林官也立即停止了手中的鞭子,并命令他的士兵赶紧离那名村民远点。
不一会儿,王室的旗帜展露,国王骑着马,在亲随和贵族们的陪伴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罗贝尔拉起了战马缰绳,问道。
“陛下,没.......”护林官连忙下马,就要向着罗贝尔走去,还没有走到罗贝尔身前,便被喝住。
“我没问你。”罗贝尔举起了马鞭,指向了身前的村民,“我在问你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刚才叫嚷得有力,现在却一致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个被护林官打得脑袋出血的村民,捂着自己的头,走到罗贝尔身前,跪下。
“陛下,我们是附近村庄的村民。我们来向您请愿,我们知道这片森林是属于您的,但是我们的村庄,土地贫瘠,依赖森林过活。
您父亲制定的森林法,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他禁止我们穿行您的森林,以防止我们损害王室森林的财产,但是王室森林太大,我们必须绕很远的路前往原本很近的地方。
他对猎物大加保护,谁要杀了公鹿或母鹿,就要被刺瞎双目,乃至阉割。
他下令任野兔自由驱驰,他保护公鹿或公猪,犹如他是它们的生父,而他的臣民因冬日寒风而战栗,孩子与老人急需温暖,却不能够取得哪怕一根微不足道的柴火。
您任命的护林官,毫无信义对我们极尽盘剥。
他实在可恨,将我们自王室森林外砍伐的柴火,说成您的财产,以此对我们进行勒索。
他将您的荣誉视之无物,任意地射杀我们拖运货物的驮兽,却从不为此负责甚至是做出解释,就连修士也不能够幸免。
他滥用您的法庭,仅仅因调查一只兔子的死因,就让我们停止耕作,将我们召集,当发现它死于瘟疫,他却不依不饶,借口我们没有全部出席他的法庭,而对我们处以罚款。
如此种种让我们难以为生。
我们的国王,我们知晓您以仁慈治世,以慷慨闻名,我们请求您倾听您臣民们的呼声。”
“你们可知携带武器,擅入王室森林的后果?”罗贝尔放下了马鞭。
“我们知道,但我们无路可走。”
随后,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静默,村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罗贝尔的裁决。
几秒钟后,罗贝尔转身对身旁的贵族们点了点头,贵族随即挥手示意,猎犬被牵离,马匹也稍稍后退。
“去吧。我会裁撤这里的护林官,你们日后可在十一月至三月之间,进入我的森林获取柴木,适当地猎取野兔,穿行我的森林。
以后的护林官若再有射杀驮兽的行为,你们可向教会法庭申诉,教会法庭有权向我申请裁撤不称职的护林官。”
“天主庇佑吾王!”
“天主庇佑吾王!”
村民高呼着。
“罗贝尔放弃这么多权力,真的好吗?埃里克。”贝莱姆驱马来到了埃里克身边,小声地说道。
“有时候将太多的权力攥在手里并不是一件好事。臣民们如果觉得国王无处不在,无所不管,往往会让国王处于危险的境地,因为一旦这样的王国吹起一阵寒风,让臣民感到不适,臣民就会将所有的抱怨加诸在国王的身上。
权力与责任是对等的,负担过多的权力,也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当国王的权力无限大,那么他的责任也无限大。
当王国臣民的生活陷入困境时,臣民们会几乎本能地,要让国王为他们的困境负责的。
而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通常他们的怒火已经积蓄到无法容忍的地步,如果国王无法拿出良好解决方式,那么.......”埃里克突然停止了话语。
“会怎么样?”贝莱姆追问道。
然而贝莱姆的话音刚落,一抹银光疾驰而去。
随后是惨叫声,某个请愿的村民,捂着自己中箭的臂膀,哀嚎了起来。
不止是村民,连男爵也慌乱了起来。
“欸?我亲爱的兄长,您和您的人,怎么停留在这里啊?”
进入森林后就消失的鲁弗斯突然这时出现,骑着一匹马,从森林里窜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弓箭,显然刚才那支箭矢正是他射出。
“道歉。鲁弗斯。”罗贝尔说道。
鲁弗斯咧了咧嘴,他将目光挪向了那个中箭的村民,“真是不走运,我还以为是只野兔呢。真是抱歉呢,贱民。下次记得离远点,不要碍着我的箭。”
他骑着马,绕着那位中箭的村民,手扶着自己的胸口,向着这位中箭的村民,微微躬身。
他说的是法语,村民们根本听不懂。
“为你的行为负责,鲁弗斯。”罗贝尔看着鲁弗斯,冷声道。
“负责?”鲁弗斯笑着,“好,我负责。我的兄长。”
鲁弗斯解下了身旁的袋子,扯开了袋子口,从中抓出一把银便士,扔向了村民,“感恩戴德吧。贱民们。”
他扔出去的不少银便士,砸在了村民们的脑袋上,引起一阵哀嚎。
鲁弗斯满意地笑了,随后一扯缰绳,驱使着战马重新进入了森林,不理会其他人。
罗贝尔对那位中箭的村民进行了补偿,并将男爵们以及他猎到的猎物,送给了村民们。
回去的路上,罗贝尔对埃里克说,“埃里克,我可以轻易地相信你。但我的弟弟鲁弗斯,他却是截然不同的。”
罗贝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像你一样对我宣誓效忠。我愿意将生命托付给你,但他.......”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埃里克,我讨厌他,但他是我兄弟,我不想伤害我的兄弟,也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这会令我母亲伤心。
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信任鲁弗斯,但她认为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母爱,埃里克。
没有什么比这更强大,有时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盲目。
正如我坚信,我如果被我父亲打败,我母亲会救我一样。
我无条件地相信我母亲。一个连亲人都不爱的人,又如何去爱别人,我母亲这样教导我。”
“你的意思,我明白,罗贝尔。但你不能够让他留在英格兰,你得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上帝也许会教会他如何做一个好人。”埃里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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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看了上次征集东征剧情的评论,很多读者都同意,从突尼斯一路攻打至埃及。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后来查了一下关于突尼斯前往埃及的路线,如果在突尼斯登陆,从突尼斯一路前往埃及的路途非常复杂,必须经过大片的利比亚沙漠还有西部埃及的沙漠,沙漠中很少有可供庇护的城市或村庄,这意味着军队需要依赖长距离的补给线,而这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极易中断。
而且北非没有圣地,无法激励士气,一旦受挫,将面临全面溃败。如果要进攻埃及的话,选择第七次十字军,法王圣路易的路线,从塞浦路斯岛海上进攻尼罗河三角洲或者亚历山大牧首区,避开尼罗河汛期,会比较容易成功,也能够分散耶路撒冷方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