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齿轮,已然在这一刻疯狂咬合转动。
......
而此时,巨人城中。
中央一座由巨兽头骨与冻土混合夯实的狰狞祭坛上。
祭坛中央处,二十多名被俘虏的雪城人类正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们被粗壮的黑金锁链贯穿了琵琶骨,如牲畜般被按在冰冷的石槽之上。几名浑身涂满紫色油彩、皮肤褶皱如苍老树皮的巨人祭司,正贪婪地吟诵着某种古老而嘶哑的音节。
噗嗤!
人骨祭刀毫无怜悯地划开胸膛,滚烫的鲜血在喷涌而出的瞬间,便被祭坛上铭刻的幽暗符文悉数吞噬。
“虫子……带来了钢铁与光……”
老祭司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复眼,瞳孔中映照着三公里外那冲天而起的湛蓝光柱。
随着他的咆哮,那些萦绕在祭坛上方的血气并未消散,反而与月之暗面残留的潜意识洪流疯狂纠缠,化作一股扭曲的紫黑色灵能。
很快。
很快,这一股精神潮流如同蛛网般在空气中疯狂蔓延,将整座巨人城的生命意志死死链接在了一起。
随着老祭司那刺耳的咒号声,城内二万计的巨人放下了手中的重锤与肉食,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朝祭坛方向轰然半跪。大地在万千巨躯的沉降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哈!吼——哈!”
单调而沉闷的祈祷声汇聚成一股实质性的声浪,在那股扭曲紫芒的牵引下,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集体潜意识力量随之爆发。
一时间。
本是灰蒙蒙的天空被强行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
这些大脑沟壑浅显的生物,却是在这片如痴如狂的集体妄想下,整个区域的物质法则恍若被彻底践踏。
那裂缝深处,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长满了层层叠叠复眼的身形轮廓若隐若现。
严格来说。
这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神明。
不过.....
这跟真的毫无区别。
在二万多巨人强加的意愿施予下,一尊强行缝合而成的意志载体,他们心中所祈祷的图腾真神‘天空之神’从中降临开来。
刹那间,一股惊悚至极的氛围笼罩全场。
云层化作了厚重的、不断蠕动的紫色肉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每一个半跪祈祷的巨人,他们的双眼都开始渗出粘稠的紫血,表情却陷入了一种病态的亢奋与狂信之中。
“神在注视,神说,钢铁必将锈蚀,光芒必将熄灭!”
巨人祭司向众人颁布了神谕。
此话一出。
在一众人的感官刺激之下,他们已然明晓,那些远方之人所掌握的铁器是虚假的幻象,身上萦绕的元素光芒是脆弱的萤火。
“只要神在,我们将于轮回中永生......”
老祭司狂笑着,将最后一名祭品的头颅生生拧下。
那一刻,整座巨人城的上空垂落下无数道如血管般的灵能触须,迅速探入诸多巨人的后脑。
唯心之力在这一刻攀升至了巅峰。
本是原始落后的宗教叙述,在这一刻化作了扭曲现实的铁律。
整座城市被一种无法言喻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诡异力场包围。
在这片力场内,巨人们坚信自己是神选的征服者,而这种坚信,让他们越发歇斯底里起来。
其中......
不远处的巨人大厅中,多尊巨人酋长的魁梧身躯在唯心加持下迅猛膨胀,浑身肌肉如铁块般隆起,体表甚至长出了一层足以抵御元素侵蚀的诡异角质。
咚咚!!
备战的鼓声如雷鸣般响起。
不少巨人搬出巨大的石磨,疯狂地磨砺着手中的黑石重锤。
幼年的巨人则在大人的驱赶下,将更多哀嚎的人类、魔物祭品推向那吞噬生命的祭台。
城墙之上,巨人们正疯狂地往那些原始图腾柱上浇灌自己鲜血。
他们只是偏执地坚信,只要流的血够多、就足以越发取悦神明,好让他们的拳头能砸碎一切。
整座巨人城陷入了一种极度狂热且压抑的战前癫狂中,那股结合了血肉欲望与扭曲信仰的唯心场域,让整座原始城镇中散发着奇特气息。
“卑微的爬虫,感受神的力量......”
一尊巨人酋长猛然咆哮,他那足有六十多米高的躯体表面,紫色的油彩竟泛起了实质性的金属光泽。
一个大步流星,瞬息冲向城外,双臂猛地合抱住一侧耸立的高大冰山,伴随着一阵轰然碎裂声,他竟凭空将整座冰山给硬生生拔断。
在唯心之力的加持下,一座小冰山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下一瞬!
哗!
在其一阵憋气蓄力之下,巨人酋长举重若轻地挥动手臂,将巨大的冰山残骸当做投枪,朝着三公里外的东浮军阵轰然砸来。
冰山划破长空,带起的烈风甚至将沿途的风雪生生排空。
远处,苏辰立于虚空,将这一幕尽收眼里,瞬息之间,手中寂灭剑那灰暗的剑身微颤,魂殇五重的波动在瞬息间叠合。
唰!
一道内敛到极致、几乎没有光亮的剑芒透空而出。
那座气势滔天的冰山在触碰到剑芒的瞬间,其内部支撑轻飘无物逻辑的唯心灵能恍若被瞬间斩断。
不止......
其本身夸张无比的斩灭功效也让冰山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轰!
漫天之间,化作无数晶莹的冰屑,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冰花,不断从空洒落下来。
而风雪瓢泼间,位于后方的大部队身影并没看到到为首护阵第一人的正式出手。
只是凭借着其中前方掀起的剧烈元素扰动,多少清楚前方局势十分动荡剧烈。
或许是因为周边的精神残响已被这群贪婪的巨人吞噬殆尽,亦或是被巨人城诡异的场域强行吸引,此时战场周边的月之暗面渗透反而显得稀薄了不少。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但眼见漫天风雪竟因城内那股庞大的灵能场域而诡异地陷入停滞。
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死寂,确实让行军向前的精锐人员感到了一丝压抑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