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夜色依旧漆黑如墨。
穿越之后没有电,大多数人晚上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基本早早就睡了觉,整个学校显得异常安静。
陈重带人来到了一楼,中医室的门还开着,屋内亮着烛光…….
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来名伤员,每个人身上都缠着渗着血渍的白布。
要么陷在昏沉的昏迷中,要么正睡得极不安稳。
劳工和婢女趴在沙发上小憩,显然在守夜的同时照料伤员……
察觉到陈重的脚步声,只是浅度睡眠的两人都醒了过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陈重微微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目光扫过屋内沉声开口。
“就你们两人守着?”
“回大人,心柔大人忙了一天,这会正在卧房歇着。”
陈重点点头,从昨夜到白头,沈心柔几乎没合过眼,确实该好好睡上一觉。
他转头朝徐君递了个眼色。
徐君心领神会,无需多言,当即掏出怀中的卡片。
心念一动间,卡片化作一道柔和流光。
卡面上那位面容慈和的妇人虚影凝实落地,出现在了众人身前。
她便朝着徐君鞠身行礼,声音温婉:
“小女拜见大人。”
一股药香随之弥漫开来,钻入几人鼻腔。
“你叫什么名字?”徐君问道。
药姑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大人,小女名字微不足道,旁人皆唤我一声药姑,若是大人不嫌弃,便也这么叫吧。”
“药姑…好。”徐君颔首,“既然你喜欢这个称呼,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这时,陈重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些伤员身上:“药姑,你看看这些人的伤势,有没有把握医治?”
其实早在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药姑便已留意到满屋的伤员。
此刻闻言,她立刻走上前去,俯身查看了起来。
指尖轻触伤员的脉搏与伤口,眉头渐渐皱起。
“回这位大人,这些人伤势凶险至极,或是筋骨断裂,或是四肢缺失,又或是脏腑破损,比小女往日在战场上救治的伤兵还要严重几分。”
“不过好在他们虽已做过简单处理,算是勉强保住性命,却也只是暂缓生机。”
“小女虽能一试,但不敢担保尽数救活,只能尽最大的心力。”
“依小女看…这二十余人里,至多能救回六七成。”
陈重眉头一挑…六七成的生还率?
这个几率已经大大超过预料了,不愧是有三四十年行医经验的招募人物……
“好,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吧,这些伤员的救治,还有往后所有人的伤病诊治,都交由你负责。”
陈重话音刚落,徐君便恰到好处的补充道:“等到天明,还会有一位女孩过来,她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同伴,你可以暂时听从她的指示。”
“她也懂些医术,只是不如你精通,到时候你可以指点她一下,也好让她的医术更上一层楼。”
药姑恭恭敬敬应道:“谨遵二位大人吩咐。”
陈重又转向两名守夜的劳工和婢女,“等沈心柔醒了,记得把药姑的来历跟她说一下。”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重环顾了一圈客厅,他原以为凝雨会守在这里,但现在却没瞧见她的身影。
想来是已经回了楼上。
凝风也不在,估计也和他姐一起在楼上睡觉。
早知道刚才下楼的时侯先去敲她的门了。
毕竟接下来要商议计划,凝雨身为核心成员也得在场。
更何况存放着蛇肉的钥匙还在她的手里,没她打不开门啊……
“阿君,你跟王彪一起上去敲敲门,把她和凝风一起叫过来,我带贾文齐真一起先过去。”
“好!”徐君没有拒绝,直接跟王彪一起折返回了楼上。
陈重带着齐真,贾文两人,以及虎斑犬和狮头鹅,以及一直躲在脚下阴影里的暗杀虫,朝着钓鱼社团的活动室走去。
至于张猛和黄毛两人,早在刚才就提前一步赶去通知了……
……
等到陈重带人抵达钓鱼社团活动室时,房门已经敞开。
屋内点着十几支蜡烛,昏黄的烛火摇曳,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二十多道身影正坐立在里面。
除了张猛和黄毛,其余都是钓鱼社团的成员。
众人一见陈重进门,当即齐刷刷起身,恭敬地出声。
“重哥!”
陈重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张猛立刻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钟方还在寝室那边,不过听社团里的兄弟们说,他早就醒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
陈重点点头,神色淡然:“不急,天还没亮,慢慢等就是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钓鱼社团的成员越聚越多,都是收到了消息后从男生宿舍匆匆赶来的。
唯独钟方迟迟未至。
就连剑术社团的人,也在徐君王彪的带领下抵达。
凝雨与凝风一前一后步入房间。
凝雨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尽管容貌吸睛,但整体气质始终如同一座冰山。
反倒是往日里嘻嘻哈哈,性格有些不着调的凝风,再度见到,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脸上再也没了平日的轻浮,反而阴云密布,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和一丝悲伤。
陈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整个剑术社团除了凝雨之外,唯一一个活着撤回学校的人就是凝风了。
之前沈心柔早就为他检查过,除了全身脱力和受了些惊吓并没什么大碍,只需要稍加休养便能恢复过来。
想来经过这两天的调理,他基本没什么事了。
自然不必像其他人那般,躺在中医室里养伤。
只是那场惨烈的变故,终究是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徐君来到了陈重身边,目光扫过剑术社团的两人,微声开口,声音里有着一丝担忧。
“重哥,剑术社团的情况怕是不太乐观,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凝风状态不对就多问了几句。”